霍子书端起茶喝了一口,“举手之劳。”
殷和璧微微笑了,即使身处困境,这霍子书还是那个心思缜密、沉稳过人的霍子书啊,“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回京的。”他也不信霍家会通敌叛国,真相总会有水露石出的一天。
“我也很期待那一天。”霍子书将杯中茶喝完,起身告辞,“我先回去了。”
“好,霍兄请。”殷和璧起身亲自送他到门口,目送他回了房间。
他听说霍子书和刘家的婚事有异,两家在拜堂当日退了婚,而霍子书娶的是个被临时拉过来替嫁的街头乞丐。原以为是粗鄙不堪的女子,刚才看了一眼,坐在霍子书身边的女子容貌可称绝色啊。
霍子书回了房间,关上房门落了门栓,夏令仪已经去了里间,霍子书熄灭了外间的灯火,绕过屏风进去时,便见她侧身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卷书,慢悠悠地翻着。
霍子书走了过去,“夜里光线暗,别躺着看书,伤眼睛。”
夏令仪闻言,随手将书搁在一旁,“时辰还早,也睡不着。”她抬眸看向霍子书,“要不,我们来做一些有趣的事吧?”
有趣的事?这四个字轻轻落在耳里,霍子书心头猛地一跳。
他目光下意识一落,便见她里衣微松,领口浅浅敞开,隐约可见里头秋香色抹胸的轮廓,下身是月白细棉绔裤,衬得腰肢纤细、身姿窈窕,曲线柔和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耳尖唰地泛起一层滚烫的红,慌忙移开目光,心跳乱得不成样子,连话都结巴了半截,“我、我、”虽已有夫妻之名,但礼数未周全,若现在行夫妻之实,实在是亏欠了她。
夏令仪未瞧他的窘迫模样,径直坐起来,随手一拂,一套精致的棋盘便凭空落在床榻间,以白玉为盘,金丝作线,连棋子都是温润美玉雕琢而成,黑白两色莹润光洁,一看便非凡物。
“来。”她抬眸看他,语气干脆,带着几分邀战的意味。
看着棋盘,霍子书一时说不清心底是松了口气,还是微微惋惜,只得掩饰慌乱般的轻咳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来,“你会弈棋?”
“闲来偶尔下,棋艺一般。”夏令仪随手执起一枚黑棋,指尖一落,棋子敲在玉盘上,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响。
霍子书定了定神,拈起一枚白棋,轻轻落下。
烛火轻摇,映得一床玉棋泛着温润微光。
夏令仪落子干脆,看似随意,却步步藏着巧劲,带着几分狡黠。霍子书落子沉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看得深远,棋子清脆相击,一室静谧,只余呼吸轻浅、落子声声。
下到后面,夏令仪就微蹙着眉,斟酌好一会才会落子,她本就随性,弈棋不过是图个有趣,不似霍子书心思缜密,几手过后,局势渐渐被他稳稳掌控。
待到最后一子落定,霍子书轻轻收指,“我赢了。”
夏令仪抬眸扫了一眼棋面,黑白交错,泾渭分明,不多不少,恰好赢了她三子。她没有半分懊恼,只是往床头靠了靠,“没想到霍郎君棋艺这么好。既然你赢了,那我许你一个要求,只要我做得到的,都行。”
霍子书心头轻轻一颤,一个要求?以她的本事,她口中的一个要求,分量重得超乎想象。
他抬眸看向她,烛火暖光落在她脸上,那一双潋滟的眸正清亮亮地望着他,等着他开口。她明明慵懒倚在床头,不是正襟危坐的王者,可那漫不经心的神情分明的在告诉他,这是奖励,也是身居高位者随手给予的恩赐。
霍子书沉默片刻,却轻轻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想好。”
夏令仪有些意外,“没想好?”
“嗯。” 他低声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个要求,我先留着。等我真正想好了,再向你开口,可好?”
不是不敢要,不是不想要,而是他心底隐隐的压制不住的不安和渴求,让他直觉得不能开口。这个要求他要留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便不能提。
夏令仪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拈起一枚黑子,“伸手。”
霍子书掌心朝上的伸出了手,夏令仪将那枚微凉的黑棋放在他手心,“那就等霍郎君想好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