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书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夫人,好像很喜欢抱着我?”
“嗯,喜欢。”夏令仪的回答很是干脆。
霍子书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软了,连带着周身都泛了酥麻,忍不住又问,“喜欢我还是喜欢抱着我?”
“话真多。”夏令仪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快睡。”
柔荑如软玉落在唇上,霍子书没有再开口,乖乖闭上眼,伴着她身上的气息慢慢入睡。
再次醒来时,已是巳时末,窗外的日头正盛,屋内的温度也高了些许。
霍子书先醒的,睁眼就看见夏令仪还窝在他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呼吸均匀,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颜恬静又乖巧。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微微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而后,他极慢极轻地,拿开她环着自己腰的手,又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再低头,轻轻抬起她搭在自己小腿上的脚,也不敢触碰,只是隔着裙摆又轻又慢的挪开。
他刚下了床铺,夏令仪就醒了,这一觉睡得还不错,还不摄取了不少功德之力,此刻眉眼舒展,神清气爽,她翻身坐起,挪到床边,拿起地上的鞋袜穿上。
霍子书看她起来了,就走到了一旁,背对着等她,“是我吵醒你了?”刚才他亲了下她额头,她应该没有发现吧?
“也差不多要出发了。”夏令仪起身整了整裙摆,抬眼看道霍子书那微红的耳尖,这是又害羞了?她也没逗他啊?
她伸出指尖,轻轻在他后背戳了一下,“杵这里做什么?”
霍子书身子微僵,缓缓回身,目光一落便落在她脸上,看着神色正常,“没有,走吧。”
他先一步推门出去,夏令仪缓步跟在他身后。霍老夫人们都在廊下阴凉处坐着,听见动静,几道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
被家人这么齐刷刷的眼神看着,霍子书蓦然觉得有些羞涩,房里就他和令仪,他们应该没有看到他抱着令仪睡的吧?
夏令仪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下他更红的耳朵,越过他径直走向了院里的水池,阳光正好,细细碎碎洒在水面,漾着浅金微光。
她俯身,伸手轻轻掬起一捧清水,就泼到了脸上,冰凉的水珠落到了脸颊、下颌,晶莹剔透,像缀了一串碎玉。她微微垂眸,长睫投下浅淡的阴影,水珠顺着光洁的下颌线轻轻滚落,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水珠,轻呼了一口气,觉得很是舒爽。
霍子书站在不远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一瞬也移不开。明明只是极寻常的洗漱动作,在她做来,却清艳洒脱得让人移不开眼。
门口苏勇快步走了进来,“霍老夫人,霍郎君,县衙那边已押走了山匪,山匪是附近黑云寨的,我们往前二十里就会路过。”
霍子书这才收回落在夏令仪身上的目光,轻点了点头,“下午要抓紧赶路了,晚上最好是到山广镇再休息。”山广镇距离这里还有五十里路的距离。
“我也是这边想,那收拾了东西,就出发吧。”苏勇让人过来帮忙收拾东西。
行囊一一搬上车,清点完人数,一行人便离开驿站,与前方等候的镖队汇合。众人纷纷上马登车,一路朝着前路疾驰而去。
很快就入了黑云寨地界。两旁山林幽深,草木簌簌,偶有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林间探头探脑,却终究不敢现身拦路。想来消息已经传开,这群山匪知道他们一行不好招惹,只敢远远窥望,不敢上前造次。
一路疾驰,待到抵达山广镇时,天色早已彻底沉下,墨色浓得化不开。本该热闹的镇子,此刻却是长街上空无一人,两旁商铺门窗紧闭,连一盏多出来的灯火都没有,黑沉沉的屋檐压在头顶,萧瑟得让人心里发毛。
苏勇与周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不安。
“这镇子怎么半点人气都没有?” 苏勇压低声音,心头突突直跳,“不会又撞上上次那种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周延眉头微蹙,当即勒马,转向夏令仪所乘的马车,轻声问道,“夏姑娘,这镇子,您看着可适合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