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召州,镖师和解差们也都提高了警惕,毕竟他们镖队带着的东西可不少,在山匪眼里就是待宰的大肥羊。
这日离着休息的驿站尚远,又无村庄客栈,只能夜宿荒野。营地选在山脚水源旁,紧邻官道的山林郁郁苍苍,林木虽不及深山茂密,却也古木虬枝交错。
镖师和解差们将帐篷一一搭了起来,周延看了看近处的山林,想着是不是上山去打着野味来加餐,他凑到了夏令仪这边,“夏姑娘,你觉得这山上能不能打些野兔野鹿什么的?”
夏令仪扫了一眼山林,“我也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走,带上两人,我们去打野味。”
“好嘞!” 周延喜出望外,立马转身点人,唤来上次一同上山打虎的郑格与方畅,三人都挎好弓箭,整装待发。
霍子书这才知道他们要上山打猎,忙走过来,“官道旁的山路虽比深山平缓些,却依旧崎岖,林子也密,难免藏着毒虫野兽。你若是想吃野味,我去便好。”
“不用,我就是闲得无聊,我去换身衣服。”夏令仪转身去了帐篷,不多时便再度走出。
一头青丝用素色发带束起,编成长辫紧紧缠在脑后,一身浅青色骑射服勾勒出利落身姿,脚上蹬着一双玄色短靴,褪去了平常衣裙的柔色,多了几分飒爽,反倒更衬得眉眼清亮。
霍子书已经跟周延也拿了一套弓箭背着要一起上山,看她这般装扮倒是觉得有趣,她面容生得冷艳,身穿骑射服掩了几分艳色,添了几分的英气。更是身姿颀长,乍一看还有些像是个貌美的小郎君。
霍子书忍不住笑了下,“这样倒是利落。”
夏令仪扬了下身前的袍子,更显得几分倜傥,“我也觉得是,明日我也骑马吧,每日里坐车多无聊。走吧,去给大家添个菜。”
夏令仪率先往林子里走去,霍子书紧随她身后,周延他们也跟上。
此时夕阳西下,枝叶层层叠叠遮了大半光线,林间影影绰绰的,偶有虫鸣兽嚎传来。走了好一会,周延熟路的在水沟处观察了一阵,又扒开落叶细看半晌,“这边的动物怕是都藏得深,不好找。”
夏令仪抬眼扫过周遭林木,“没事,让它们都出来就好了。”她抬脚轻轻一跺,地面微颤,震感顺着泥土漫向山林深处,刹那间,枝间群鸟惊飞,林莽间兽蹄奔踏,整座山林都似被惊动。
不过片刻,一群野鹿竟结队从林间奔出,慌惶驻足在空地上。
夏令仪取过弓箭,“我喜欢肉嫩健壮的,两只留下,余者散了。”
话音刚落,那群野鹿竟真的分作两拨,两只健硕的公鹿缓步踏出,垂首立在原地,余下的鹿群则四散奔回林中。夏令仪抬手搭弓,箭矢破空而出,两箭接连正中鹿首,野鹿应声倒地,连挣扎都未有。
周延看得目瞪口呆,默默擦了擦额角的汗,“夏姑娘,这些鹿怎么这么听话?”
夏令仪将弓递还给霍子书,“死于我手,来世可脱畜生道,它们自然乐于受死。都抬回去吧。”
周延连连点头,拍了拍旁边已经惊呆了的郑格与方畅,“快去抬上,别浪费了鹿血。”
郑格与方畅如梦初醒,连忙奔上前,一人扛起了一头鹿。周延嫌弃的摇了摇头,都见过夏姑娘一脚踩得猛虎俯首了,还这么呆愣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霍子书拿着夏令仪还回来的弓,想着夏令仪的话,在她手里死了,竟然还可以脱胎转世,这该是何等的能力。忽听得左边有些动静,霍子书神色一敛,取箭搭弓一箭射了过去,厉声道,“出来!不然第二箭,就要你的命了!”
茂密的草丛被缓缓拨开,一个身着粗布短打、面色惶惶的男子弓着身子走了出来,双手高高举起,浑身瑟瑟发抖,“我,我就是路过,还请各位好汉饶命。”
霍子书握着弓箭的手未松,目光如炬,自上而下扫过他周身,“在我面前说谎,可不是好事。”
男子身子又是一颤,“好汉,我真是路过的,我是附近、”
“是吗?” 霍子书厉声打断他的狡辩,“你虎口有箭弦勒的印子、指节全是握刀拿枪磨的厚茧,鞋上沾着深山的松脂,裤腿上还粘了我们营地驱蛇的雄黄粉,摆明了是绕着营地打探过来的。老实说!你是哪伙土匪,来探我们虚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