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舷眼睛转向柳清:“会。”
“那刺杀……”
“无妨。”李舷托着下巴略思一番,“万寿节人多眼杂,乌孙估计会伪装成下人接近我,让他捅一刀也好脱身。”
柳清不可置信道,破音道:“你拿自己——”
他话没说完,梗了一下,便转了意思:“你那个血一滴一滴的会暴露踪迹啊!不对,你让他们得逞了不就会加强戒备吗?那我怎么走?”
李舷却抓着前半句不放,勾着唇:“拿我什么?”
柳清不语,面色沉下去。
好吧,又玩脱了。
李舷面色如常:“我只是在假设。
如今无法阻止乌孙刺杀,大王子的据点不知在何处,戒备加严不可避免,到时候你按着那条路走,不会有太多守卫巡逻。
我在前面就说自己受了惊吓,需要休整,那时便去栖月池找你。”
柳清撇撇嘴,音色干涩:“你怎么知道这条路没什么人。”
李舷垂下眼:“很早很早之前,有个公主死在那里,传闻冤魂不散,故无人敢去。”
我也在那里被欺负过。
柳清倒是没有对原著这段宫廷秘闻的记忆,他倒是记得李舷小时候在后宫哪里被辱骂过,他看着李舷目光落在舆图上,好似上面有什么晦涩难懂的文字。
嗯,不打算戳人痛点了。
“苏云知道栖月宫怎么走吗?”
“他知道。”
“唔。”柳清点点头。
“到了栖月池,先去看池内的凤眼莲和我母亲的红莲。如果人少,你就顺便去找神龛。”李舷卷起舆图,放入锦盒,阖上。
“等等,什么红莲?”柳清警觉。
李舷将锦盒塞到身后书架的最底下:“德妃她们侵占了我母亲的栖月池,凤眼莲长满池子,母亲的红莲就快枯死完了。
后面她想着让红莲和凤眼莲相配,万一能替掉凤眼莲,也是一种办法,可是可没有成功过。”
柳清抿唇,这凤眼莲和红莲都不是一个科属的,生殖隔离在那,能自然杂交都能震撼科学界了。
“那个……殿下,”柳清抬手,“这俩配不了的。”
李舷转过身:“嗯,我知道,母亲只是想试一试。”
太阳逐渐西斜,柳清用完晚饭后刚和张笙唠嗑完就被李舷赶去厢房睡觉。
柳清躺在床上干瞪眼,满脑子都是第二天的万寿节,他记得原著里本来没有这段刺杀,只有回程西疆的埋伏。
现在剧情算是彻底驶出轨道之外了。
刺杀刺杀,柳清完全悚了。
主屋的烛光也暗淡下去,李舷侧身躺着,护腕未脱,省得明日还要重新绑一次。屋顶没有声响,四周的物件皆浸没在黑暗里。他叹了一声,闭眼歇息。
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踌躇在正房门口。
李舷睁开眼,起身踩着木屐,几步跨到门口开门,只见柳清可怜巴巴地抱着软枕和那张毛毯看着自己:“干什么?还不快去睡。”
“……呃,”柳清目光乱瞟,“殿下如果你害怕我可以陪你睡。”
“……”李舷无语地把人撵进屋。
说你小你还不认账。
他看着柳清窸窸窣窣自动在一侧的矮榻铺好床,缩进去躺好,自己也上了床重新躺下。
诡异的是两人一下就睡着了。
翌日丑时,天还沉沉暗着,月亮高高悬在空中。
扶风没在厢房里见着柳清,慌忙跑到主屋去寻李舷。
正房的门是开着的,烛火已经燃起,他探头扫视,只见李舷已经穿戴好,身着绛纱袍,一手拎着环佩,一手正试图拍醒柳清。
一旁的苏云把柳清架起来站了一会强行唤醒,柳观主迷迷瞪瞪把身上的衣服换成李舷准备的那套。
然后又闭上眼了……
扶风抽了抽嘴角,来给苏云搭把手,把柳清扶到妆镜前坐好。
苏云按着柳清给他上妆,加深面部阴影。
李舷抽空看了他们一眼,急道:“别画得太显眼。”
柳清被苏云按着肩膀,半阖的眼皮终于抬起一条缝。铜镜里映出一张比平时暗了两个色号的脸,颧骨下方被阴影压深了,眉形也修得比平时更平。
“……这谁?”柳清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沙哑。
“你。”苏云把最后一笔收掉,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又取出一小盒铅粉,在他下颌边缘扫了两下。
柳清盯着镜子里那个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
李舷从旁边走过来,站在柳清身后看了镜子里的人一眼,视线从修过的眉形扫到衣领的褶皱,停了片刻,然后伸手把他领口外翻的那一小截按了回去。
“可以了。”李舷说,“到时候不可以在正殿上抬头看人。”
柳清还迷糊着,在镜子里和他对上视线:“那我看你行不行。”
李舷顿了一下:“……看你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