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那个谁说,汪姳涵暑假跟陈周颂表白了。”
汪姳涵就是那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
“真的假的,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刚刚聊天还很正常呢。”
“当然是真的啊,这有什么的,表白又不是分手。”
“但多多少少也会尴尬吧。”
“那可说不准,估计陈周颂对这样的事都习以为常了吧。就像苏佳淼之前不也是被别人表白,照样跟那人毫无芥蒂地做了一学期的同桌,对他们这种情书收到手软的人来说,这种程度不算什么吧——”
有人推了一下说话者,朝徐桑这边努了努下巴,低语几句,说话者顿时收声,却又似乎不甘心地,向徐桑忌惮又带点挑衅地瞥了一眼。
遇上对方平而直的目光。
说话者莫名打了个寒噤,连忙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儿再看过去,女孩已经转过脸了,像是在走神。
苏佳淼把张巡的情书扔进了垃圾桶,那她的呢?徐桑想,陈周颂也把她的情书扔进了垃圾桶吗?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第一次开会,内容还比较简单,主席大致说明了招新活动的流程、持续时间以及租借器材的注意事项,最后表扬了制作公众号推文的两位部长,会议就基本结束了。
最后一个环节,是主席到分管的部门了解具体情况。
每位主席一般管理两个部门,多的为三个。大部分内容已经在会议上提及了,分管主席只强调了注意事项,粗略了解部门的准备进度,就放人离开了。
出乎徐桑意料的是,陈周颂是她们部门的分管主席。
他淡笑着寒暄了几句,接着简短地问了几个问题。
同事梁煊本就与他熟识,很自然地对答如流。徐桑和其他人在一旁,嘴张了又张,半天没说一句话。
最后,陈周颂让变动过的部长留下来填写资料。
资料收集的内容大部分是个人信息。徐桑怔了怔,低低地应了他的话,陈周颂点头,转过身去拿表格。
距离再一次拉远了。
徐桑愣了一下,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
陈周颂拿来了表格和笔,放到桌面。徐桑低着头,只能看见他平整干净的拇指短暂地压在纸面。
而后抽离。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在资料上。
室内似乎过于闷了,细微的热一点一点冒出来,从脊背向上蔓延到颈侧。余光中,身边人细长的影子虚虚地映在桌角。
徐桑每一笔都写得很重,像是那样才能控制住笔身。写完后,她垂下眼,把资料递回去。
会议室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剩下的人围在台上整理资料,不时闲聊。徐桑犹豫一会儿,还是把东西收拾好,起身。
“徐桑。”擦肩而过时,陈周颂忽地叫住她。
徐桑顿了一下,接着转过身。陈周颂可以看见她眼睛微微睁大,表情也有点愣。
“辛苦了。”陈周颂说。
徐桑长睫闪了下,很慢地反应过来陈周颂是看了资料才知道她的名字,并不是真的对她有印象,说“没事”,接着又语速偏快地补了一句:“再见。”
“再见。”
陈周颂拿着资料回到台前,低头整理时,汪姳涵也凑了过来。
她快无聊死了,还是硬留在会议室里等她暧昧对象来接,拖着不肯回教室。
她随意地扫了两眼陈周颂手上的纸张,“学术部的新部长跟你一个班耶,你就好了,以后通知消息直接找她就好,不像我,每次找人都要累死累活地跑四楼。”
“嗯。”
陈周颂合上笔盖,整理好资料后背上书包,正欲出门时,汪姳涵在背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这位新部长好像很怕你啊。”
她垂眼看着资料堆顶上新部长的资料,又扫向桌面。桌面上躺着一张废弃的表格,字迹一板一眼,不够锋利,信息却与新部长的资料几乎完全一致,唯独姓名那一栏,原本是“桑”的位置被“颂”代替。
“你站她旁边,她连名字都写错了。”她继续说。
汪姳涵看着他,语气轻巧,却似乎非要得到他的回答,“你觉得呢?”
陈周颂重新戴上手表,看了看时间,语气平淡,“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