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碟糕点贰佰文。”
“竟然只卖贰佰文?”
戚永浩大惊小怪。香叶见怪不怪。
“公子有所不知。这盛京城中糕点比贵比精,自有如意轩,樊楼等翘楚,咱听雨轩自是无法与之比拟。城中百姓选择来东市逛街采买,图的就是便宜实惠,当然得以价廉物美取胜。”
这茶水铺中一个侍应娘子竟也懂经营之道。委实不容小觑。
戚永浩暗叹。轻咬一口酥皮,入口即化。彷如清晨露珠,清甜中又有微微清凉。
“好吃。”不禁赞叹。他抬眸看向香叶,“不知是否有幸和你家东家见一见?在下有一桩生意正缺合伙人。”
初春乍暖还寒,后院堂屋火炉烧得热烘烘。门窗紧闭,屋里头燥热烦闷。
昔日旧识久别重逢,华玉珠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戚公子有何指教?”
戚永浩摇打折扇,转头四处打量。扇面上【和气生财】四个大字晃晃悠悠。
“今日来听雨轩叨扰华二娘子,是在下有一桩买卖欲寻合伙人。不知华二娘子可有兴趣?”
戚永浩这人玩世不恭,但于商事上却是一把好手,天赋异禀。若非他经商能力出众,以他惹祸精转世,早已被戚威打断双腿,禁锢家中不得出。
“洗耳恭听。”华玉珠言道。银钱自个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我来这盛京城不过十日,但发现一处商机。现下南市胡商多有限制,番邦之物乃我北渊稀缺。若有胡商愿意私下为我等供货,明面上全有我等贩卖。省去来往运输关卡,这般两相便宜。”
“戚公子,依北渊《市舶令》,官方明令禁止胡商私下交易。外埠商船靠岸后须由发运司检查,香药、珠宝等禁榷物品必须由官方收购,其他物品缴纳一成税款才能入市销售。未经许可擅自与外商交易或超出指定范围,将受刑罚。”
华玉珠原以为戚永浩识得何商机,竟是这走私贩货之事。这人行事惯常剑走偏锋。一点不惊奇。
戚永浩坦言道:“华二娘子,我当然知道和胡商私下交易将受刑罚。但若我能获得官方许可,表面上胡商成了我商号伙计。为东家奔走运货,有何不可?”
“戚家榷场贸易仅限于西南之地。如何获得盛京城榷场资格?”华玉珠问道。
折扇摇动,微风袭来。戚永浩一付高深莫测。“华二娘子生于西南,又于盛京城居住多时。不应忘记盛京城中有位贵人和西南渊源颇深。”
杏眼闪动。这人真不怕隔墙有耳啊。榆钱是他仆役自是不会乱讲。
华玉珠侧目看了看香叶。“贤妃和我等云泥之别。岂敢高攀?”
戚永浩开门见山。“贤妃高居琼楼玉宇,金尊玉贵,我等自是高攀不起。但吴将军和家父交情甚笃。”
西南越军统帅吴越乃一方霸主。庇护西南安定,抵御外夷侵犯,全依仗越军。
西南之人皆知当今官家盛宠贤妃,亦知贤妃乃吴越将军之女。
“戚公子人脉深广。何故寻我作合伙人?于戚公子所谋之事,毫无助益。”
“华二娘子过于自谦。我看这听雨轩由华二娘子经营得有声有色。旁的亦不在话下。”
“那戚公子意欲何为?”华玉珠问道。
折扇啪一把合上,戚永浩笑言道:“华二娘子不必忧心。这合作之事,不急于一时,当从长计议。待我先获得榷场许可,再来听雨轩和华二娘子详谈。”
目光瞥向朝堂屋门外,他撩袍起身,拱手道,“今日天色不早,在下尚有要事,先行告辞。”
折扇于指尖翻转。戚永浩携领榆钱迈步离开。
“香叶送客。”华玉珠令道。
不消一会儿,香叶折返。见华玉珠心事重重,她问道:“二娘子,这戚公子究竟是何意?这讲了一半,突然走了。”
堂屋大门敞开,热气遇冷,屋里头不再燥热烦闷。呼吸通畅,不再胸闷气短。
“他呀往日就是这般想一出是一出。旁人根本弄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城府深沉。”
“那他寻你合作……”香叶深以为不妥,“等他下次再来,奴家就说你不见客。”
“呵呵。如今来听雨轩讲故事的客人渐少,开门坐店,怎能不见客?之前他送拜帖去华府,一直入不了门。今日他不是也寻来了听雨轩。”
华玉珠也不知戚永浩的这葫芦里头卖得什么药。不过,若他诚心要害她,她也躲不了。
既然是祸躲不过,唯有见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