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 邦邦——
墙外头传来打更人报更声。“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邦—— 邦邦——
现下已是亥时二更,徐威远不归家,来听雨轩作甚?
“镇国公您......”
华玉珠不知作何问话。
雪花纷飞,二人相视凝望。夜幕下,满地纯白,那人一双眼眸亮得人心颤。
“今日是你生辰。”徐威远打破宁静。
大氅撩开,手握一方红匣赫然醒目。指节修长,肤色白得发光。
“生辰喜乐。”左手掀开兜帽,头顶肩膀积雪落了地,砸得噗噗响。
华玉珠木然抬手,接过红匣。红匣暖烘烘,不知在他怀中抱了多久?
“谢谢镇国公。”华玉珠怀抱红匣,垂眸揖礼。
徐威远缓缓放下右手。大氅遮掩住僵直右手,握拳又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邦—— 邦邦——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邦—— 邦邦——
“天色不早。告辞。”
兜帽再次扣上,徐威远反身作势,欲翻墙离去。华玉珠立时唤道:“等等。”
徐威远脚步顿住,侧脸问道:“何事?”
“镇国公身份尊贵,教外人看见您翻墙......呵。请您走院门进出吧。”
华玉珠掩不住笑意,垂眸走去侧门。抬起门闩,打开木门。
“恭送镇国公。天寒地冻,仔细惹风寒。待回府您记得命人煮点姜汤水,驱寒。”
“嗯。”
徐威远讪讪拂去肩上绒雪,迈过门槛,走入窄巷离开。
等听不见脚步声,华玉珠关上门,落下门闩。垂眸凝视着怀中红匣,心底升起融融暖意。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二娘子起了吗?”
“起了。”
华玉珠揉揉眼,坐起身。
这时,香叶侧身推开门,呼呼风声灌入屋内,旋即背身肩膀抵紧门户。
她端着铜盆走向床榻。
“二娘子,昨个夜里头下了大雪,嬷嬷教我一定仔细点。今儿这水打得热,奴家先给你焐焐脸,再擦擦脖颈驱寒。”
“嗯。”
华玉珠气色红润,香叶心下稍安。之前那回风寒可是教香叶吓得要死,华玉珠一直卧床半梦半醒,她侍奉汤药,也两天两夜未有合眼。
脸帕拧干搭于盆边。香叶搀扶华玉珠起身更衣。
忽地看见梳妆台上竟多了一方红匣。昨儿之前分明是没有的。
俯身系紧襦袄花结襻带。再仔细左右瞧看,这回穿得又厚又严,定不会再伤风。
“二娘子,奴家给你梳妆。”
香叶拿起红匣旁木梳,立于华玉珠身后,轻轻梳理长发。
“二娘子,昨儿个好似没有见过这红匣?”
铜镜中杏眼有刹那躲闪。香叶瞧得真真的。
华玉珠仿若并未有听见,亦不作答。
华玉珠年已及笄,今日起就要梳高髻。同心髻配以青玉琉璃发梳,淡雅端庄。
“昨儿个卫大娘子送来的礼物,奴家都放入了西厢房。”轻理额角碎发,挡住左额角月牙伤疤。香叶问道,“这红匣也放去西厢房吗?”
“不必。就放在这儿吧。”
右手覆上红匣轻抚,华玉珠对待这红匣犹如宝贝似得。
香叶淡笑不言,放下木梳。
“二娘子稍等。奴家去拿早食。”
踏过一地白雪,香叶匆匆赶去铺上灶房。
“嬷嬷,昨儿个您有见过一方红匣吗?”
香叶没头没尾,施嬷嬷以为丢了东西。赶忙放下手上汤碗。
“怎么了?什么东西丢了吗?”
“不是不是。”香叶摇头。
童李氏和王婶儿正围坐灶台下,烧水煮茶。听见香叶讲话,都转头望向她。
“方才去堂屋给二娘子梳妆,我看见梳妆台上多了一方红匣。我问二娘子这红匣要不要放去西厢房,二娘子又说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