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布不知从何来,满嘴腥臭酸苦。陈六郎强咽口水,纾解干呕。
“呕......”他用力顺气,“呵。好汉,若您不愿去我家宅,那,那就拿着玉佩去城郊粮仓。”
“去粮仓作甚?想以粮抵命,哄三岁小孩儿呐。”作势抹布又朝陈六郎嘴巴塞去。
“不是!”陈六郎大喊道。同时转过头,避开抹布堵嘴。“好汉,求您听我讲完啊。”
“快讲!”
“那处粮仓是我陈家外借给人。好汉去了那儿,不必担心有人报官。那粮仓管事和我相熟,若知道我落了难,他定会援手相救。”
持刀大汉眼珠转动,“粮仓所在何处?”
“城外三十里。”
砰一掌切向后脖颈,陈六郎顿时昏了过去。
“主子。”
持刀大汉朝窗边蒙脸大汉走去。
“不论真伪,我先去一趟城外粮仓。你留在这儿把陈六郎看好咯。”
“主子,城外粮仓让我去吧。”
“不必。若换了人看守,我担心陈六郎看出端倪。”
“是。”
门板吱呀,高大身影潜入夜幕,无声无息。
清晨,窗外鸟鸣啼啼。
全身冷得一激灵,陈六郎哆嗦醒来。睁开眼,发现仍在破草屋中,只有他一人。手脚捆绑,他张开嘴,低声试探道:“啊......有人吗?”
“屋外头有人吗?”他徐徐提高声量。
发现无人回应,他胆子越来越大。“咳。”轻轻嗓子,“啊——!救!......”
嘭——!
门板一掌拍开。力道之大,这一掌要是拍上脑门,想必一招毙命。
“命”一字尚未脱口。惊得陈六郎生生咽下气口,呛得他咳嗽不止。
“呃咳咳咳......”
“方才喊什么?”蒙脸大汉问道。
“咳咳。好汉,我,我就是饿了,想要口吃的。”
“吃的无有,只有水喝。”
大汉拿过桌上水壶茶杯,“喝不喝?”
“哦,喝喝喝。”陈六郎很识时务。咕咕两口喝干。笑呵呵道:“谢谢好汉。”
茶杯撩去一边。大汉转身又往屋外走去。
陈六郎亦害怕和大汉同处一室。这样两人不见面,眼不见为净。
自幼虽不是锦衣玉食,但也从未有过这般待遇。一肚子冷水,又冷又饿,四肢僵硬近乎失去知觉。
甚是想念热腾腾的饭菜,暖烘烘的被窝。
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模糊。
“怎么回事?”
“应该是饿晕了吧。”
“把人弄醒。”
“是。”
啪!啪!
左右两大耳刮。陈六郎悠悠转醒。
窗外漆黑,桌上又点起油灯。今夜比昨夜更冷,茅草屋四处漏风犹如冰窖。
“说。那租借粮仓的究竟是何人?”
手指缠绕绶带,白玉玉佩悬空荡漾。
陈六郎看向那人。黑布蒙脸,看不见模样。但他知道这人比持刀大汉更会要了他的命。
“好汉。我不,我不能说呀。好汉您要拿了钱,就放了我吧,我不想死啊。”陈六郎欲哭无泪,“我要是讲了,是要死人的啊。”
“哼。”轻慢嗤笑。玉佩铛一声扔向桌上。“如果不讲,现下你就得死。荒郊野岭,正好教野兽拖去吃了,尸骨无存。”
那人背过身去,再无言语。这时,另一人拔出短刀,朝陈六郎走去。
“放心。村头杀猪都是找我,一刀下去,不疼。”
锋利刀尖于陈六郎胸口比划。
“诶诶,你这人莫要乱动啊,刀扎歪了,又得再来一刀。你不怕痛,我嫌费事呀。”
边叨叨边左手掌一把钳住陈六郎肩膀,教他动弹不得。整整一天一夜未有进食,哪还有力气反抗。额头冷汗直冒,心跳得咚咚响。
刀尖对准心口位置,旋即拔高蓄力。
“来了啊!”
刀尖白光闪烁,直直朝胸口扎下。
“啊——!我说我说!”
刀尖没入衣襟,直抵中衣,堪堪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