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客车厂地下那阴森压抑的镇妖殿,重见天日时,已是黎明时分。东方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清凉的空气涌入肺中,驱散了那股萦绕不散的冥河腥气。我的肩头盘踞着迷你形态的玄冥,这小家伙似乎对阳光有些不适,懒洋洋地挪动了一下,将脑袋藏在了我的衣领后面,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尖。
还好,像他这种等级的幽冥鬼界生灵,人界的阳光,倒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虫王在小楼外布下了几个简单的障眼法阵,确保入口不会被普通蓝星人类或别有用心者轻易发现,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还好,那些近几百年来恐怖和邪门的死亡传说,让客车厂除了少量愣头青外,根本不会有人来这座废弃的办公楼。当然,来了这里的愣头青,都会后悔,自己母亲把他给生了出来。
没办法,这该死的蓝星人类的好奇心。
“这地方暂时封存,等以后你实力足够,或许可以回来,彻底掌控这座镇妖殿。上古传承至今的地方,它可不只是关着玄冥那么简单。以玄冥的实力,不足以掌握整条冥河。”虫王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记下,随即问道:“王叔,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丹阳城?”
“不急。”虫王摆摆手,“收服玄冥,消耗不小,你需要时间稳固契约,适应它的存在对灵魂的影响。朱钰也需要消化一下鬼王境界的力量。况且,司徒空衣冠冢的守墓人,是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虽然还有着人的意识,但确实是脾气古怪。上次你们加入巫师科的初训,他明明是有意要送你去死,只可惜天命不在他那一边,不然,就遂了他的愿了。我们这次莽撞前去,未必是好事。我们先回住处,做些准备,我也得跟你详细说说当年你叔叔方振云与那守墓人之间,我知道的一些往事。”
回到虫王在郊区的那处隐秘居所,已是天色大亮。简单吃过东西,两人一鬼王一冥龙玄冥,均在院中石桌旁坐下。玄冥从方南燕肩上滑下,盘在石桌一角,似乎在假寐,但偶尔微微开合的眼睑,表明其白色的眼珠仍在观察着四周,他还在适应着这新的生活环境。
“你叔父方振山,”虫王抿了一口茶,陷入回忆,“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也最为……矛盾的巫师。他出身正统的巫师世家,却在年轻时毅然加入了当时被视为‘异端’‘行政院走狗’‘人类的舔狗’的巫师科,并且凭借过人能力,在极短时间内坐上了巫师科主事的位置,成为维系人类世界和巫师世界关系的核心人物,也是有记录以来巫师科最年轻的主事。”
我静静地听着,关于这位未曾逢面的叔叔,在调查父亲的死因时,我也曾大致知道,但细节却知之甚少。只是确定,在我父亲被杀的前几年,这位叔叔在一次外出行动后就再无露面,从此,再不见其人。
巫师科的说法是失踪了,但究竟是生是死,就不得而知了。这也是我无法释怀的事儿,就像我的师父刘成峰,就莫名死在了一次我认为很简单的任务当中。或许,巫师也有天命一说吧。
如果按照我师父刘成峰的经历来衡量我的经历,恐怕,我都死了几十上百次了。不得不说,这真正是巫各有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