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深点头。
走出书房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 —— 那个曾经无数次讨论过他的未来、他的位置、他的价值的房间。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自己拼”的人了。
他又回到了轨道上。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是心甘情愿回来的。
是被打回来的。
罗马。
傍晚。
林温刚从合作方那边回来,推开公寓的门,手机震了一下。
是国内朋友发来的消息。
很短。
「周以深回归家族体系了。项目独立失败,听说已经妥协。」
她站在玄关。
手里的钥匙还握着,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来。
她看着那行字。
心口一紧。
不是惊慌。
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那天凌晨的电话,他说“半年后,如果我能站稳”。想起他说“是知道彼此在拼命的人”。想起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和那句“我 …… 知道了”。
他拼了。
拼到最后一刻。
可他还是输了。
她坐到床边。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远处的圣彼得大教堂圆顶亮起轮廓灯,和每个傍晚一样。
她看着那圈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
他再强,也有被现实压制的一刻。
她再逃避,也避不开这个事实。
他输了。
不是输给她。
是输给现实。
而她的选择,也因此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是因为他输了所以她要去救他。
不是因为他回归家族所以她该忘记他。
是因为 ——
他们都该活着。
踏实地活着。
而不是互相折磨。
晚上。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
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地中海特有的湿润。她把窗户开大一点,让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手里握着笔,旁边是新项目的笔记。
她低头,在纸上划下一行字。
写完,她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然后轻轻念出来:
“我们都该活得踏实,而不是互相折磨。”
不是狠话。
不是决裂。
是一个终于看清了现实的人,对自己说的真话。
她拿起笔,继续写笔记。
一笔一划。
心里再没有摇摆。
北京。
深夜。
周以深一个人站在新办公室的窗前。
不是那间四张桌子的简陋办公室了。
是老宅给他安排的、在家族企业大厦里的、崭新的办公室。
落地窗更大,视野更好,办公桌是进口的,椅子是人体工学的,电脑是最新款。
一切都很好。
除了 —— 不是他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明天开始,他要重新适应那个位置。那个被安排好的、不需要他自己拼的位置。
他想起她。
想起那句“半年”。
现在才过去两个月。
还有四个月。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在她面前。
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等他。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资格说那句“我可以和你并肩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
他还没有彻底认输。
不是感情。
不是项目。
是对自己。
他不会彻底认输。
窗外的夜色很沉。
他站在那扇崭新的落地窗前,轻轻说了一句话:
“林温。”
“等我。”
声音很轻。
很快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