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钰整整一下午都心神不宁,抽屉里那瓶活血化瘀的药膏就像个烫手山芋,她既不敢用,也不敢扔掉,只能任由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时刻提醒着她上午的狼狈与慌乱。
肩膀上的疼痛感时不时传来,可比起心里的恐惧,这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她坐在工位上,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却连自己敲了些什么都不知道。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陆则言那冰冷的眼神、压抑的怒火,还有那句带着嘲讽的“那你跑什么?”,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有余悸。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池钰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总裁办公室区域。
接下来的几天,池钰更加小心翼翼。她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公司,趁着陆则言还没来,先把当天需要处理的工作整理好;工作时尽量把自己埋在文件堆里,不抬头、不张望,避免与陆则言产生任何眼神接触;送文件时也是放下就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根本不给陆则言叫住她的机会。
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陆则言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让她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让池钰没想到的是,比陆则言的目光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公司里同事们的八卦。
她被调到总裁办公室当贴身助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公司里迅速传开。
毕竟,陆则言向来冷冽寡言,很少会特意把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调到身边当贴身助理,这难免会引起大家的猜测。
这天中午,池钰趁着陆则言在办公室里开会,偷偷溜到茶水间打水。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正是行政部的几个老同事。
“你们说,池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入职没几天就被陆总调到身边当贴身助理了。”一个女声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嫉妒。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得罪了陆总,陆总故意把她调到身边,想好好‘调教’一下她,让她吃点苦头。”另一个女声接话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有道理!你们不知道。池钰每次从总裁办公室出来,脸色都惨白惨白的,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肯定是在里面受委屈了!”
“我觉得也是!陆总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看重一个新人?依我看,池钰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你们说,会不会还有别的可能?比如……池钰长得还不错,陆总会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啊?”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女声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不可能吧?陆总身边什么样的美女没有?怎么会看上池钰这种新人?而且你们看池钰那副怕陆总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有什么特殊关系的样子。”
“也是哦……那肯定是得罪陆总了。唉,真可怜,刚入职就得罪大老板,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咯。”
茶水间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刺在池钰的心上。
她站在门口,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在同事们眼里,她被调到陆则言身边,不是因为认可,而是因为得罪了他,是要被他“调教”、吃苦头的?
虽然知道同事们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但池钰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恐慌。她确实得罪了陆则言,也确实在陆则言身边受尽了惊吓。同事们的话,像是把她心里最害怕的事情摆到了台面上,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池钰不敢再听下去,悄悄转身,快步离开了茶水间。
池钰想着尽量减少和他碰面的机会,可是,她现在就在总裁办公室当贴身助理,每天都要和他待在同一层楼,甚至抬头就能看到他的办公室,想要完全躲开,根本不可能。
思来想去,池钰想到了一个办法——请假。只要请假休息几天,就能暂时逃离陆则言,也能避开同事们那些让人刺耳的八卦。
下午上班后,池钰就开始琢磨着请假的理由。
生病?家里有事?她想了好几个理由,最终觉得“身体不适”这个理由最稳妥,既不会让人怀疑,也比较容易批准。毕竟,她这几天确实因为过度紧张和焦虑,脸色一直不太好,精神状态也很差,说身体不适也算是事实。
想好理由后,池钰打开公司的请假系统,小心翼翼地填写了请假申请。
请假时间是三天,理由是“身体不适,需要休息调整”。
填写完后,她犹豫了半天,才点击了“提交”按钮。按照公司规定,她的请假申请需要经过直属领导批准,而她现在的直属领导,就是陆则言。
提交完请假申请后,池钰的心里充满了忐忑。她希望陆则言能批准她的申请,让她能暂时逃离这里。
没过多久,电脑屏幕上就弹出了审批通知。池钰颤抖着鼠标点开了通知。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批准”,而是“驳回”。
池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连忙查看驳回理由,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近期公司事务繁忙,张助理忙不过来,暂不批准请假。”
看到这个驳回理由,池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陆则言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哪怕她只是想请假休息几天,他都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