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言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那抹红色像是熟透了的樱桃，格外显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戏谑笑意，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走神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池钰的心上。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连忙鞠躬道歉：
“对、对不起，陆总！我错了，我不该走神……”
道歉过后，她下意识地想往角落的方向缩了缩，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可她就站在原地，根本无处可躲，只能僵硬地站着，等待着陆则言的训斥。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骂一顿，或者被直接赶出去的准备。
然而，陆则言却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训斥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半分钟。那半分钟，对池钰来说，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高管们也不敢说话，纷纷低下头，假装看手中的文件。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吹风的细微声音。
半分钟后，陆则言终于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文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对运营部总监说：“继续说。”
会议终于继续进行，可池钰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她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一片。刚才的恐惧和尴尬还在心头萦绕，让她浑身发软。她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记录下会议内容，可手却一直在颤抖，写下的字迹也歪歪扭扭的。
接下来的会议时间，对池钰来说格外漫长。她全程紧绷着神经，不敢再走神，却也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死死地盯着笔记本，耳朵却时刻留意着主位上陆则言的声音。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加速。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池钰连忙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想要趁着众人起身离开的混乱之际，偷偷溜走。她跟着人群慢慢往门口挪动，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眼看就要走到门口脱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一道低沉的声音却再次在她身后响起，精准地叫住了她：“池助理，等一下。”
是陆则言的声音。
池钰的身体瞬间僵住，脚步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了。周围的高管们听到声音，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她和陆则言。池钰的脸颊再次涨得通红，只能硬着头皮，缓缓转过身。
陆则言已经站起身，正站在会议桌旁看着她，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是，陆总。”池钰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害怕。周围的高管们见状，纷纷识趣地离开了会议室，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她和陆则言两个人。
陆则言率先转身走出会议室，池钰只能拿着自己的东西，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格外清晰。池钰能闻到陆则言身上淡淡的冷香，和早上在电梯里闻到的一样，让她更加紧张。
陆则言的办公室就在会议室旁边，面积很大，装修简约却不失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室内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还有几组真皮沙发。陆则言走进办公室，示意她把门关上。
池钰依言关上办公室门，转身就看到陆则言正站在不远处。她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小声解释道：“陆总，刚才在会议上，我真的不是故意走神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则言快步向她走了过来。池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咚”的一声，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她退无可退了。
陆则言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住。他微微俯身，这样近的距离，让池钰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还有那双深邃眼眸里映着的自己慌乱的模样。
男人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嘴唇，带着淡淡的咖啡香，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班第一天就走神，是觉得这份工作太轻松？”陆则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很近，像是在耳边低语，让她的耳廓一阵发麻。
池钰吓得浑身颤抖，想要偏头躲开他的气息，却被陆则言伸手捏住了下巴。他的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看着我说话。”
池钰被迫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似乎藏着漩涡，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沦。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因为过度紧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则言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刚才升起的一丝怒意，在看到她这副模样时，竟然莫名地消散了。他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柔软的下巴，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回去把刚才会议上运营部的方案抄一遍，明天上班前交给我。”陆则言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陆总。”池钰连忙低下头，应了一声。
陆则言没有再说话，侧身让开了一条路。池钰连忙低下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朝着办公室门口跑去。她的脚步慌乱，差点在门口绊倒，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然后匆匆打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陆则言的办公室。
陆则言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乱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脖颈上，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刚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