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附着在你身上的系统，所以，我们现在是回到了两个时辰前？他们二人呢？”

相比之前疑似回到多年前的九老洞的经历，这回的时间回退只叫沈晗庭有些疑虑。

若是回退到了近两个时辰前，他们刚进入机关城的时候，明明是四人一起入内的，那为何不见万嘉唐无影他们？

惊愕之余，仔细一看四周，他们所在之处并不是大门入口。

“好问题，不知道。”乐荧白自己都还没弄清状况，只知道他们被系统拉进了游戏副本。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四通八达的中心区，附近除了他们俩，一个同行的都没见到。

顺着地图标出的路往右走去，能看到已经被打开的门，门后没有埋伏的狼牙兵守卫，只有一个站在通道横梁上的机关护卫。

难不成唐无影他们已经过去了？

抱着这样的猜测，他们继续前进。小心翼翼地通过机关护守的通道，奇怪的是这个横梁上的机关并未启动。

“或许是我们贴着墙走，所以没有触发它的防卫？”乐荧白这般猜想。

安全通过过道就是唐醉所在的位置，已经逃离的唐醉再次出现在中心，周围没有任何陪同的狼牙兵。

“她在等什么？怎么没动？”沈晗庭看着前方的唐醉感到奇怪。

明明他们已经离她所在的铁网圆台只隔着一条深沟，但她好似没看见他们，安静地待在铁网的中心点一动不动。

察觉怪异的不只有他，沈晗庭提防着握起剑，微微偏头。余光打向身侧，不知乐荧白发现了什么，身躯像是僵住一般。

之前还是怀疑，现在乐荧白已然明白为什么他们没有看见万嘉。听见耳边沈晗庭的轻声询问，他不知如何开口。

他该说什么？说他们眼前的唐醉并不是活人，甚至根本就不是人。

那他是不是还要解释，自己也跟现在的唐醉一样？乐荧白嘴唇微张，却连一个发音都说不出。

就在他还在纠结该不该说时，后方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好多五颜六色的人先后越过了他们，甚至有几个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又是那群玩家，沈晗庭皱起眉头：“所以这群人还有她跟我们不在一个空间？”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可能，不然无法解释唐醉好似看不见他们的状况。

数了数大概二十几个玩家，想来这里用不上他们。可前方开战后，身上突然传来的刺痛却让沈晗庭更为错愕。

“我们先进去。”同样感受到痛感的乐荧白拉着他踏进了圆台。

“那个衍天，还有那个蓝衣服的纯阳？开打了你们不要发呆呀！”

洪亮却毫无起伏的声色在人群中传来，沈晗庭还没从刚才的刺痛中缓出，倒也从“那个衍天”里依稀辨出这声似乎在叫他们俩。

“他们看得到我们？”沈晗庭小声问道。

透过人群能见唐醉正背对着他们，若是真实情况这无疑是一个挫敌的好机会。

乐荧白按住他想要攻击的手，将他再次拉入人群：“我们跟着人群走就好，不要攻击，这里不需要我们。”

他的表现很平静，这显然是经常撞见这种场景的反应。沈晗庭按捺住满溢的疑惑跟着乐荧白混入人群，观察着玩家们和唐醉的动作。

唐醉受伤退场，柳公子再次溜走，一切都有所相同又有所不同。

直至来到二层阈厅，面对着明明都快站在眼前了，却丝毫没有一点动作的狼牙小兵，沈晗庭再没忍住心里的疑惑。

“这里都是活人吗？唐醉和神偷的出招毫无章法，只一味反复，就连这些狼牙小兵也是，如同木偶，比我更像一具傀儡。明明在九老洞遇到的过去的人都活灵活现，这里却不似我们不久前刚经历的。

你好像对这里的异样了如指掌，我与你之间联结早已密不可分，既然我们一同被拉入这里，至少要告知我些我该知道的。”

子不语轻轻挥动唤出三只灯魂堆叠身后，乐荧白默默使招将面前矗在机关旁边的狼牙兵击杀。

不见血色的尸身渐渐消失，乐荧白抿着嘴，心跳重了几分：“这些都不是真的，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被无可触及的屏障包裹的虚假空间。”

这解释沈晗庭能够听懂，只是由此也牵出其他问题。

“意思是这里不止都是假人，连这个地方都是假的？那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呢？萧宗主，聂前辈，萧师兄，唐兄，万嘉他们是真是假？你以前也经历过这种事？”

在沈晗庭看不见的前方，乐荧白他悬着忧恐怀疑沈晗庭是不是猜出了什么，他要不要撒谎？该不该隐瞒？

神情慌乱下，乐荧白心烦意乱，一股脑的将真相道出。

“初入衍天宗时，我跟你说过我们来到的大唐不是我以前所在的大唐。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宗主，外面鲜活的大唐，我跟你一样都是头一回见识。

而现在的这里，一切都是假的，好人坏人皆非真人，只是被另一种系统控制的玩偶，都只是虚幻的假物。

而我也是，不是人类，不算活着，也不存在于现实。

那些玩家跟我们这些死物不同，你所见到的他们只是这个虚假世界里的一种载体，真正的他们生活在另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手里拿着大半个人长的武器，叫乐荧白连环抱手臂都做不好，手指下意识扣弄着灯棍，背对着身后的人不敢回头。

察觉到字句里流露的低落，沈晗庭还没从这段真情表露中消化真相，却先一步上前安慰几句疑似被他问哭的人。

乐荧白躲开搭在肩膀上的手，这才发觉自己眼眶里竟湿乎乎的，就连说话也开始染上明显的哭腔。

“说来可笑，这个虚假的，无一活物死寂沉沉的地方，才是我诞生的地方，你现在是半个傀儡使役，而我连人都算不上。”

“你说自己并不存在，那将我救起，与我相处数月，将我从大夏带到大唐的乐荧白又是谁？是鬼怪吗？”沈晗庭再次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这回力道大了几分，没叫人轻易挣脱。

乐荧白低着脸不去看肩膀上的手，自嘲一声：“呵，就连乐荧白这个名字，都是一位玩家赋予我的。她创造了我的容貌，取了这个名字，这些只是那个人在虚假世界里的化身。”

听乐荧白情绪如此不稳，沈晗庭显然慌了神。他抬手钳住乐荧白的下巴，将脸掰向自己，若真在乐荧白的眼里看到了泪花。

明明自己弟弟也有过哭泣悲伤的时候，这种事他也有自己处理的一套方式。可比起面对哭闹的幼弟心中总会冒出无名火气，对上现在悲伤的少年却大脑空白，仿佛自己早已无法跳动的心也跟着湿了起来。

“听着，不管你叫什么，姓乐姓萧姓沈随便叫什么都好，对我而言你就是你，换作舒云恒他们所想也是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