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风瞅到她眼色,怕她生气,连连老实回道,“不好。”
“哪不好?”
李闻溪蹙眉。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陆怀风放下筷子,“我讨厌他!”
李闻溪:“……”
“你难道不觉得他很熟系?”李闻溪观察他的神色,旁击侧问道。
陆怀风摇了摇头。
“你不觉得他长得像我们的程师兄?”李闻溪继续追问。
“姐姐,我们哪来的程师兄?”
陆怀风疑惑。
李闻溪心中一沉,面上不显,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的碗里,假装随意提道,“明裕宗你记得吗?你,我,程师兄是同门。”
“有吗?”
陆怀风古怪地看着他,“宗门里那么多人,人来人往间,我可能连他人都没有碰到过,又怎么谈熟悉?”
李闻溪夹菜的动作一顿,只好搪塞道,“哦……你确实和他不熟,只见过……两三面。”
她连忙低头喝了一口汤,心里不由发涩。
陆怀风,记忆又变差了。
一旁的陆怀风有些嫌弃,将碗里的青菜拾了起来,晃了两三下,苦恼道,“姐姐,我不想吃。”
李闻溪眉头一皱,“营养均衡。”
“哦,好吧⊙﹏⊙”
陆怀风乖乖闭嘴。
*
吃过饭,夜间下起了小雨。
往后一两日,皆是下雨天,雨水淅淅沥沥,又缠缠绵绵地让人发昏。
李闻溪托着腮,看着窗外莲池中的鲤鱼吐泡。
陆怀风则靠在窗上,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呵,都过去两日了,怎么还没动静!我看啊——那县令就是个专门哄人的骗子!”
“要是他真是一位好官,这一带怎会土匪横行,杀了那么多人?”
李闻溪闷闷不乐 ,未应。
陆怀风又在旁吹着耳风,“这两日,你可见着他人?说得好听,将我们安排进府,实际上,怕是为了软禁,监视我们吧。只一味的叫那个叫什么程文的人来搪塞我们。”
“哎呀呀,就是可怜了季兄,延误的这两日里,或许早已被土匪砍了下酒!”
听到这话,李闻溪也不想看什么鱼了,连忙回头,瞪着他道:“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陆怀风哼了一声,小声道:“我只是担心……”
他见李闻溪目光沉沉,猛地拔高音量,“我又没有胡乱说话!”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这两日里,人也没见着,事也没办成。我们两个就当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干瞪着眼等着?”
李闻溪的被问得哑口无言,“可我们现在只是一介百姓,尚无术法护身,这一带,人生地不熟,若无外力相助,你我二人该如何?洗干净脖子直接睡吗?”
“陆怀风。”
李闻溪叹了口气,看着他,认真道:
“我们来时,已经被人指引过。来了府衙,或还有一线生机。你我二人倘若不遵,旧梦这场戏又该如何推演下去?”
“姐姐,万一呢?”
陆怀风看向她,假设道,“万一这场戏的结果就是让他们死?你也要顺势而为吗?”
李闻溪一顿,坚决道,“我不会让他们死的。”
陆怀风却无奈一笑,“生死与富贵,由天不由己。事,常与愿违啊,姐姐。”
李闻溪怒道,“什么富贵不富贵,生死不生死!”
“我只知道,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完完整整地回去!”
“姐姐,你瞧,你又动怒了。”陆怀风逗着她,“我只是说万一啊,姐姐——”
他叹了一口气,“不过,你我二人确实该去催催!”
“他都说我们是客人了,要是再见不到他人,咱们就是把他屋掀了,也要逼他出来,毕竟咱们是客人嘛。哪有主家不见客的道理,他又不是羞答答的小姑娘,害什么臊呢?”
李闻溪闻言,瞬间气消,“嗯。”
她又补了一句,“你对他怨气很大啊!你掀了房子,我棺材本折了都赔不起。要不……把你留下?”
“姐姐!”
陆怀风气急,他捂着胸口,“你气死我了!”
“我胸口疼……”
他嘤嘤咛咛道,“你就不晓得给我揉揉?”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连脖子都拢过,不就是哄哄人吗?
李闻溪那么想,下一秒就踮起脚,抬手就要去揉。
陆怀风被吓到,猝不及防间,白皙的脖颈瞬间爆起了红。
他支支吾吾地捂住胸襟,哑巴了一样,张了张嘴,看她,许久才道,“你还真揉?”
“啧——”
李闻溪不耐烦地啧声,有些不甘地缩回手,“要揉的是你,不要揉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怀风被倒打一耙,瞳孔一缩,“姐姐!”
“谁上了你的身!”
他围绕着李闻溪转了好几圈,口里不停念着,“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速速离开!”
李闻溪被晃得眼烦,猛地拍了他一肩膀,“别绕了,很烦!你懂不懂!”
说完,她脚步急匆,速速离开。
卷起的珠帘到处乱晃,像是少女乱窜不安的心思。
随着屋外细碎的雨,沙沙沙响动。
陆怀风愣在原地,不免傻了眼。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嘴角上扬好几寸,立马跟了上去,笃定道,“姐姐,你喜欢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