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

“哎呀过几天给你讲，还没到时候，反正跟你这玩意有关。”他指了指岑奕脖子里的尖牙项链，然后拿过手电，先走在前面，“快走走走，不然天亮了。”

岑奕摸了摸尖牙，转过去看莫生嗔，想问这到底是个是个什么。

“我没有见过。”莫生嗔说。

岑奕心里惊奇一声，心想，连莫生嗔都不知道，这玩意该有多罕见。

“我不是什么都懂，这个世界上我不明白的还有很多，是了解不完的。”莫生嗔说。

“反正你比别人懂的都多。”岑奕说。

吴劲松在前面啧一声，“嘀嘀咕咕啥呢，叫你闭嘴，不然鬼影子都见不着！”

“你说得比我还大声。”

“闭嘴！”

走了大半天，两个人又进入了一片竹林，风吹得竹叶簌簌作响，温度凉透刺骨，岑奕从踏进来的时候就有一种被窥伺感，在看不见的阴影处，或者是头上的叶子里，貌似有很多眼睛齐刷刷地往他身上射一样，来自四面八方。

“这种竹林子，有鬼有妖有灵的，啥东西都喜欢往这里面跑，阴气可重了，小孩子得少往里面来啊。”吴劲松说。

说到这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哈哈大笑，看向岑奕，“我以前来林子里拉屎，没被这些东西吓到，被他妈竹笋子吓到了，拉屎的时候戳我屁/眼子。”

岑奕无语了，“你闭嘴，你才说了别说话。”

“哎哟你看那，看见没？”吴劲松指着一个方向。

岑奕看过去，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什么？没看见。”

“这也看不见？按理说你现在阴气这么重能看见了呀，还看不见？”

“真看不见。”

“我服你了，朽木不可雕的东西，给你整成这样你也看不见，我还能有啥办法让你看见？”

岑奕盯着那地方，怎么看都看不见有什么东西，偏偏吴劲松在旁边不停叹气摇头，搞得他心里烦躁得很。

“长什么样啊，真有东西？”岑奕拧着脸过去问莫生嗔，离吴劲松远远的。

“嗯，一个长得像人的狐狸，手脚长，脸长，和人差不多高。”莫生嗔说。

岑奕很惊奇，想象了一下那样子，“狐狸真能成精啊？”

“肯定啊，人家不只能成精还能成仙呢，你再看它两眼它就跑到你身上来跟你一起去修行，你这种最容易被附上了，因为啥也不知道也发不现。”吴劲松说。

岑奕越听越刺耳，“你还洗不洗澡！赶紧走！”

然后一把夺过手电，气汹汹地往前乱走一通。

莫生嗔跟在他旁边，说：“你很想知道长什么样子？我可以让你看见，虽然只能维持一会。”

“不看，有什么好看的，反正我就是什么都看不见摸不着！”

吴劲松在后面嘟囔，“人不大，脾气还不小，跟谁学的这是。”

岑奕乱走一气，走到某一处时突然停下来，仔细辨别位置。好像隐隐约约听到流水的声音了，顺着石缝流淌，哗啦哗啦的。

岑奕顺着过去，总算看见了一个小潭，居然还不小，是从山上一路流下来的，岑奕往水里照了照，挺清澈的，没鱼没虾，只有树叶子飘在水面上。

终于能洗刷一下了，岑奕三两下把衣服脱了，砰的一声跳下去。

“你小子动作还挺快，也不看看有没有水猴子就下去了。”吴劲松脱完衣服也跳下来，跟岑奕说：“水底下真有东西哦，等会你洗着洗着……一下子就抓住你的脚，把你拖下去淹死。”

“你编也编得像样点吧，水还没到我腰口。”岑奕白眼翻上天。

吴劲松忽略了这点，干咳两声，赶紧找补：“你以为淹不死你就没东西了吗？你没发现现在冷得很吗？”

这倒是真的，不知道是水太凉还是风太凉，现在岑奕骨头缝都是冷的，洗的速度都放快了，再不快点上岸可能就成冰块了。

“快洗吧你，别废话了，想冷死？”岑奕手上一刻不停地搓搓搓，企图让身上热和点。

吴劲松动作还是慢悠悠的，盯着水底呵呵冷笑，“你把手电筒拿过来往水里照照，你看你看得见吗？”

岑奕下水之前就照过了，什么也没看见，但是吴劲松这态度，很明显水里有东西。

他去岸上拿手电，拿到手时又有点沮丧，反正他又看不见，有什么可照的。

莫生嗔飘过来，将手覆在他的眼睛上，说：“没关系，你马上就看得见了。”

祂拿开手，对着岑奕肯定地点了点头。

岑奕握着手电筒，心下忐忑一会，然后利落干脆地往水里一射。

没什么东西啊……他正想着，自己小腿处的水面突然波动了一下，岑奕凑近去看，居然是一张人脸，而且不是他的，在水里晃来晃去，从岑奕这游到吴劲松那，吴劲松一打水面，它又游到岑奕这边。

“这什么东西？”岑奕问，怎么一张人脸还能游来游去？

“看得见了？看那哟。”吴劲松指着左边岸上。

岑奕看过去，当即给看呆了，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堆七零八碎的肢体躯干，然后其中一只手蹦了起来，拿起了小腿，大腿，狠狠撞在一起，粘连成了完整的一条腿，然后又粘另一条腿，最后完整地粘出了个人形，唯独没有脖子和头。

它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非常僵硬地走路，走一步，身体就晃得像要散架，它走走停停，即使没有头，也能看得出来它在四处张望找东西，而且找不着。

岑奕目瞪口呆，心想这什么东西，是鬼是诈尸？

正想着，这个大架子就朝这边走过来了，岑奕虽然很惊奇，但是不害怕，在原地待着看它要搞什么。

直到它踏进水里，一步步逼过来的时候岑奕才感觉不对劲，怎么感觉像是冲他来的？

岑奕往后退，赶紧上对岸，结果这个架子还不依不饶地往他这走。

“它要干嘛？我要打它吗？”岑奕问莫生嗔。

莫生嗔摇头，“不，它要找你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岑奕茫然地看向大架子，好像突然有点明白要帮什么忙了，这个大架子没头啊，既然躯体四散在这，唯独缺个头，是不是头给滚不见了？让他帮忙找头？

“发啥呆，没看见它要你给它找头吗？”吴劲松说。

岑奕回过神，拿着手电筒到处找，找来找去却找不到头在哪，身后的大架子就那么慢慢地跟着他，走一步就叮铃哐啷地想，听得岑奕心烦意乱。

“静心，你只在用眼睛看，却忽视了其他的感受，只用眼睛是找不到的。是它要找东西，它的欲望很强烈，所以你要感受它的这股欲望，既然你感受不到气的流动，那就尽你所能地去观察。”莫生嗔说。

“它每踏出一步都会晃得很厉害，你仔细看它是怎么晃的。”

岑奕看过去，全神贯注地盯着，怎么晃的……全身都在晃，手也晃腿也晃，没有一个地方是不晃的。

“从哪开始晃，往哪个方向晃，晃几次，顺着这样的思路去观察。”莫生嗔提醒道。

迈出腿时，先晃起来的是胯，先往上再往下，然后会左右摇动一下，再然后是手臂，左手向前晃右手向后，各自晃两下，腿的话就不是上下晃了，是左右晃一下，因为它站不稳，走一步停一步，腿就会这样左右晃。

“听它走路的声音，记住这个节奏。”莫生嗔说。

走一步之后，停顿时间大概是三秒，但是走下一步时停顿时间又变了，会更慢一点，两秒半差不多，下一步停顿时间就是两秒，三步一循环，之前听着脚步声很乱的原因就在这，没有听清这种规律。

“闭上眼睛，静心，不要想着方向也不要想着前面有什么，原地抬腿，只想象着它的动作顺序和节奏去行走，走完一个完整的节奏之后你就睁眼。”

岑奕闭上眼，按照祂说的去做，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腿上，模拟着那个大架子的动作。

他觉得这感觉有点熟悉，在一片黑暗里行走，不知道现实里前面是什么路，是坑还是树，反而在心里幻想出一条道路去走，忽视现实里一切的声音和场景。

走完完整的节奏之后，他睁开眼睛，距离大树一步之遥，差点就要撞上。但是往下一看，一颗人头赫然摆在地上，被树挡着，没有往低平处滚。

岑奕一时也忘记了这是个人头，伸手去拿，结果什么也没碰到。

“你碰不到的，这些东西都只是一种意识了，让它自己来拿。”

岑奕闪到一边去，看着大架子走过来拿起头颅，然后往顶上戳，把头颅和身体粘在一起。

这个头没脸，脸消失了，就在刚刚的水里，所以它又返回去在水里捞脸。

不过岑奕没看到捞脸的过程，莫生嗔给的能力只能维持那么一会。

“我之前教过你一个方法，和这次是一个道理，你还记得吗？”莫生嗔说。

“是，我刚才就觉得有点熟悉。”就是那种，用心去走路，心里认为走的路跟实际上的路不一样。

“搭桥大法？”岑奕忽然想起来。

莫生嗔嗯一声，“这和搭桥大法其实是一样的，不管是找人还是找东西，都必须要你去观察，万事万物看似杂乱，实际却都是有理可循的，这种方法，就是去总结道理，运用道理。”

“之后你要时刻观察，不止用眼，也要用耳朵，用身体，观察你能观察到的任何东西，在必要时刻，这些都能够成为你的手段，武器。”莫生嗔的表情非常认真，“你一定要记住，必须记住。”

岑奕怔愣片刻点了点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我知道了，这么严肃干嘛，你都教了我肯定不会忘的。”

“是要你时刻都谨记观察，观察每个人，观察每件事物。因为体质问题，你体会不到灵气的流动，做事情会比别人更不容易，但是这种观察的办法却很适合你，能帮你很多，因为观察才能够接近事物的本质，不被表相迷惑，而所谓的气，目的也是展露事物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