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孝服的小姑娘指着那堆灰烬，“母亲你看，这世上真的有天谴，它们阻止女子落叶归根，它们才是倒反天罡。咱们没错，母亲不用跪这帮邪恶之徒。母亲快起来！”

小姑娘将母亲扶起来之后，又指着那被劈开的坟头，“天雷帮奶奶劈开了坟，咱们快给奶奶下葬吧！”

“可是总要知道这两个坟，哪个是你奶奶母亲的吧？”

小姑娘绕过那堆灰烬，走向那几十名壮汉，不知何时，手中已握着一把匕首，指向为首那男的，“哪个是我奶奶的母亲的坟？”

长相猥琐的男人咽了一口唾沫，此时也缓过神来，“不管是出阁的姑娘，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死后都是不能埋进祖坟的，未出阁的姑娘只能埋在荒山野地里，出阁的姑娘要埋在丈夫的坟里。这是规矩！”

话音未落，姑娘的匕首已经抵在了男人的喉咙，动作干脆利索，男人根本就不及反应。猥琐男人身后的兄弟见状，随便捡起地上的枯枝，有的赤手空拳就要来擒这姑娘，却被这姑娘三下五除二，全部放倒在地，动作极是干净利索。小姑娘轻蔑一笑，“没用的废物。”

男人在地上吱呀乱叫了好一会儿，大感颜面尽失，“你到底是什么人？”

“新家村，董杖夫！”

全场男人面面相觑，随后轰然大笑，“ 一个小女子怎么取这么个名字？一看就是个泼妇，嫁不出！”

“你们这些没了女人就断子绝孙的东西，有什么脸看不起女人？”

“牙尖嘴利，没有我们男人撑腰，你们女人算个什么东西？”

“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是我，还是你们这群臭男人？”

全场男人再次面面相觑。

“新家村现在实行女娲娘娘流传下来的走婚制度，我们新家村的女人是不会嫁到外村去的，我们新家村的女人要给自己的亲娘、亲姥姥传宗接代！我们新家村的女人威武强壮，不需要男人撑门面，新家村的男孩唯一的作用就是贡献力气和物资，辅助自己的姐妹养大孩子！成年男人如果连这点作用都没有，整天好吃懒做，那就会被赶出新家村。”

男人们大怒，“听听，这些女人有多荒唐！”

话音未落，小姑娘的匕首再次抵上一个男子的喉咙，“带路！否则把你们家的祖坟都刨了，把你们全村的男丁都杀了！然后点上一把火，把整个村子都烧了。反正刚才天雷劈下，很快，周围邻近几个村子都会知道你们家的祖坟被雷劈了，遭天谴了。就算是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那也是天意。月黑风疾，雷火蔓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天真无邪的眼睛，干净爽利的少女音，说出来的话，却令几十名大汉毛骨悚然。关键是小姑娘的武功是真的好。随着小姑娘威胁的话出，身后十几名妇人居然同时从袖中掏出了匕首，月色惨白，匕首泛着幽幽的冷光。

男人们头皮发麻，嘴上却依旧硬气，“女人家家就该三从四德，就该温柔贤惠，在家相夫教子，女流之辈，武刀弄剑，抛头露面，你们要不要脸？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我略过白泽和姜神农，换个人，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昊天姐姐，何谓羞耻心？”

“羞耻心，就是怕被别人看不起，是弱者才会有的情绪。因为强者蔑视一切，根本不在乎弱者的想法和眼光，自然也产生不了这种情绪。羞耻心理是一个人控制另一个人的手段之一。”强者会给弱者先立规矩，设立奖惩制度，将守规矩定为弱者本分，被奖赏就会感到荣耀，被惩罚就会感到羞耻。弱者常现荣辱皆惊之态。”

“天条也是这样吗？”

“天条是遵天道而行，蕴含天地运行之规律，无关荣辱，只关乎三界众生的和谐安康。”

“那你总是给凡间降下水灾，旱灾不是犯天条吗？”

“凡人亵渎大母神，降下灾难，惩罚凡人，这是全了凡人的因果。若是不惩戒，日积月累导致的结果就是母神灭世。圣人又不是泥捏的，三分火性也是火性。况且，身为子女，为生身母亲出气，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呀！这是孝道！凡人天天把孝道挂嘴边，难道我尽孝，他们也有意见？”

“你是玉帝大天尊，你说的，对！”

用凡人虚伪的孝道去打凡人的脸，哈哈，这个可以有！女娲娘娘从来不控制自己的子女，也不要求子女回报，因为对母亲来说，子女活着就是她生养子女的初衷。活着，本身就是对母亲的回报。凡间的父母又是个什么玩意？生孩子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征服欲、控制欲。男权下的母亲多多少少还留了一些母性，宁愿伤了自己，都舍不得伤害孩子。而父亲只有兽性，和平时把子女当养老保障，战乱时把子女当口粮，饿极了连自己的妻子父母都吃。这就是我在洛阳甘泉山上那几个月，元神出窍，看到的凡人的真实面目。女性天生对生命存在敬畏，不管再怎么食物匮乏，都不会去吃人肉，但是男人会。那几个月我的心情起起伏伏，白泽似乎也感受到了，所以会时不时地开解我。而神农则在熬给我的治心脉的药里不断加重忘忧草和沉睡草的份量，使我一连几日都难得清醒一次，变得越发嗜睡。

嬴政一统六国，尚且有饥荒，那么在七国混战的年代，兵荒马乱，凡间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女娲娘娘将我锁在昆仑藏书阁，直到嬴政统一六国，战乱结束，才肯放我下凡间继续了结与嬴政的因果线，是在担心我看多了人性的丑恶和战争的残酷，会心脉受损吗？

风越来越大，经过马车，呜呜作响。少女的声音清恬软糯，近乎被这狂风吞噬殆尽，昊天玉帝眉梢微挑，似乎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凭她神仙的耳力，断不会听岔，从天道灵胎口中听到了‘玉帝大天尊’这五个字，

“你认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