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微微亮,傅邢从睡梦中醒来,身体虚沉得厉害,但昨日入睡前昏沉的脑袋轻松不少。
他坐起身,目光落在床边的人身上,脑海里还残留着少年温和的声音在耳边。
他眨了眨眼,搞不明白傅屿是什么意思,他不喜欢他,总是不给他好脸色,却在他生病的时候,对他好。
刘月说她第一次见到他们那天,傅屿就特别护着他,还不让他们大声说话……
那天的所有细节她夸张的说了一遍,傅邢根本不信,他和傅屿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傅屿对他一直很冷淡,只有爸妈在的时候,他才会给自己笑脸,但他知道,那只是傅屿装的,他不喜欢自己。
可是昨天半梦半醒,有个熟悉的来自他讨厌的人的冷淡声音,居然破天荒柔和下来,哄着他入睡。
他犹疑着,就这样过了两年,傅屿和刘海在中学学校附近开了个移动小摊,生意很好。
几个少年,除了吃穿住行,其他方面都省着花,这两年下来,存了不少钱。
坐在大排档摊子上,肉香萦绕鼻间,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口中炸开,香的要命。
“我打算送小月去学校,你呢,不想回学校吗?”刘海问傅屿。
‘傅屿’自然想回学校,想赚更多的钱,往更高处爬,过更好的生活,就需要更开阔的眼界与更丰富的知识技能。
他喝了口冰凉的啤酒,天儿实在太热了,就算是晚上,也是一股股的热风。
指骨分明的手扯了扯衣领,“再说吧,不着急。”
在傅邢不在的时候,不用严格维持人设。
瞿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傅屿和身边的人在说什么,突然笑了起来,黑亮的短发与风共舞,侧颜好看的一塌糊涂,整个人似乎褪去了一层面具,变得慵懒起来。
他回过神来,拍了拍脸,暗骂自己不争气,脚步往前一动跑过去。
刘海正对着他,一抬头就看到瞿楚,两年过去了,身子抽条,以前比他还矮一个头的人,现在都快超过他了。
他冲傅屿扬了扬下巴,“瞿楚来了。”
傅屿回头看去,瞿楚扬着唇冲他笑,穿着一件黑白混色的卫衣,几个大步跨过来,在他身旁坐下,手一捞拿起他喝过的酒杯仰头就是一口。
少年修长充满着男性力量的脖子在眼前一闪而过,傅屿晃了下神,无奈极了,“这是我的杯子,你让老板重新拿一个。”
瞿楚嘿嘿一笑,“我不介意。”
傅屿:“……我介意。”
瞿楚表情一变,控诉道:“你嫌弃我!”
说完忍不住笑了,一口整齐的白牙晃的人忍不住关注,他把捏了一路的手放到傅屿眼前,神秘道:“猜这是什么,猜对了有奖。”
傅屿不想猜,太幼稚了,尤其对面还坐着刘海。
见他不说话,瞿楚催促他:“猜嘛猜嘛,你肯定喜欢。”
刘海起哄,“你就猜猜吧,我也很好奇是什么。”
瞿楚手伸到面前一动不动,估计不会轻易放下去,傅屿于是随口一猜:“糖?”
瞿楚期待的眼神瞬间发出亮晶晶的光,他摊开手,一颗包装精美的糖静静待在手心。
他说:“我哥从国外带回来的,特别好吃,甜而不腻,你尝尝!”
剥开的糖抵到嘴边,两个男生这样真的很吸引人注意,傅屿赶紧把糖吃下去,简单评价一下,就想把这一茬揭过。
偏偏瞿楚这家伙没眼力见的一个劲儿追问,眼里是赤忱的光,像一只忠诚的小狗,“好不好吃,好吃下次我再给你带。”
盯着摊子上其他食客投过来的若隐若现的目光,傅屿附和,“好吃。”
“对了,这个烤串还不错,你尝尝。”他捡起一串羊肉堵住他的嘴。
对于他的投喂,瞿楚很开心,夸赞的话不绝于口。
中途,刘海去了趟厕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瞿楚擦了擦手,把剥了壳的一碗虾推到傅屿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礼盒,纯金色的纹路镌刻其上,看工艺就不是便宜货,奢侈品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着傅屿的面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款做工精良的手表,“好看吗?送你。”
傅屿没要,“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他眼含不赞同,眼神注视着手表,跟系统聊天:“这块表估计小三百万,我不能收吧,平时骗骗小礼物就算了,这回骗这么多钱,我心里太有负疚感了,主要是瞿楚还喜欢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我一直很抗拒,我喜欢女性啊。”
主要是这表一收,傅屿怕为了人设,他得和瞿楚谈恋爱,他真接受不了。
系统宽慰他,“没事,就算真谈恋爱,也就牵牵小手,条例规定,未成年不得有越距行为的。”
傅屿:“……我谢谢你啊。”
瞿楚没理会他的推拒,自顾自拉过他的手,把表待在他手腕,垂眸道:“很适合你。”
他知道,傅屿就是图他有钱,不然也不能这么容忍他在身边打转,可是那又怎样,傅屿图钱,他图傅屿,他很庆幸自己家里有钱,不然傅屿肯定正眼都不带瞅他。
头一抬,他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把盒子收起来,继续剥虾。
他眼里闪过的情绪没有逃过傅屿的眼睛,他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冤大头啊,就非要喜欢一个心里没你的人是吗。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傅屿打开灯,一眼就看到缩在沙发上的人。
十六岁的少年了,窝在一个破旧的沙发里,这么高的个子,怎么看怎么难受。
傅屿咳嗽一声,沙发上的人身子一抖醒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人,立马坐起身,下意识收起面前矮桌上的拼音工具书,眼神偷偷看了眼傅屿,快步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