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可他又想起盲女画河时的笑容,想起老教师补全“人”字时的颤抖,想起书噬者口中那粒种子发芽的瞬间——
原来,不是所有痕迹都要完美,不是所有开始都要有意义。
他忽然明白,沈知意说的“落土”,不是让种子活着,而是让落笔的人,不再害怕空白。
他深吸一口气,心口那股闷着的、压了他十年的沉重,忽然裂开一道缝。
像春冰初解,像笔尖触纸。
他不再问“能不能”,不再问“值不值”。
他只问自己: “你想画吗?”
想。
他想。
于是他落下笔——没有犹豫,没有修饰,没有恐惧。
只轻轻画了一道——更弯的线。
比上一道更柔,更缓,更像一次呼吸的起伏,像一次心跳的停顿,像孩子在沙地上无心的涂鸦,像老人在墙角喃喃的低语。
这道线,不再试图像什么,它只是——它自己。
笔尖离纸的瞬间,整本涂鸦册轻轻一颤。
又一粒种子,从纸上剥离,随风而去。
墨望着它远去,轻声说:“去吧,去试试看。”
远处,盲眼女孩坐在窗台边,膝上摊着那张旧蜡笔画——河已干涸,岸已断裂。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忽然,那道渗入纸缝的青绿轻轻一颤,顺着她的指痕蔓延,竟在纸上勾出一道微光弧线。她怔住,嘴角慢慢扬起:“是桥啊……”她拿起蜡笔,闭着眼,却坚定地在纸上画出一道新线,像在连接两岸,像在跨越深渊。她笑着说:“这次,我画的是桥,通向有光的地方。”话音落,纸上嫩芽破纸而出,叶尖托着露珠,映出她从未见过的朝阳。
老教师在墙上补全句子:“天地人,我们都在。”
书噬者静立原地,口中那粒种子缓缓发芽,叶尖托着一滴露,映出它曾经吞噬过的第一个字——“娘”。
它第一次,没有吞噬。
它只是,轻轻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