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目光温柔而悲悯:“我就是陈平。”
沈知意呼吸一滞。
“不是那个写《亲爱的自己》的陈平。是那个,在无数个157层之间穿行,写下了‘穿行者剧本’的陈平。”
她指了指桌上的笔:“你拿的那支,是我留下的。我写完了我的故事,然后……成了故事的一部分。就像现在,你正在成为我的一部分。”
“我不明白。”沈知意声音发颤。
“你明白。”她轻啜一口茶,“你早就明白了。我们这些人,不是在做梦。我们是在试错。试错哪一种人生,能让人真正活着,而不是仅仅活着。”
“所以,你写了剧本,让我来改写?”
“不。”她摇头,“我写了剧本,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不改写,也能活得自由。”
她指向那杯茶:“你看见这两杯茶了吗?我煮了两年。每天一杯,从不停歇。一杯给我自己,一杯给你——那个我等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推开这扇门。”她微笑,“而她,一定会闻得出来——这茶里,有清酒的味道。”
沈知意忽然红了眼眶。
她终于懂了。
这茶,这酒,这房间,这等待——
不是考验,不是陷阱,不是轮回。
是等待一个能理解她的人。
是一个孤独者,在无数个剧本中,为自己煮的一点温柔。
她缓缓坐下,拿起茶杯。
茶汤入口,微苦,回甘,带着一丝清酒的暖意,像一场久别重逢。
“所以……”她轻声问,“我现在该做什么?”
陈平笑了,那笑容像雪落进湖心。
“你可以喝茶。”
“可以写书。”
“也可以——”
“把笔扔进火里,然后跟我一起,煮一辈子的茶。”
“157层的安眠室,从不只属于一个人。”
“它属于——所有不想醒的人。”
茶烟袅袅,升起,融入门外无边的黑暗。
而那支青铜笔,正静静躺在沈知意的口袋里,笔尖,悄然滴落一滴墨。
墨中,浮现两个字: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