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错啊,所谓鲜茶就是当日从茶田里采摘回来的新鲜茶叶,当然是当日采,当日炒,才能保证茶叶的新鲜度。”苏云青又找出企业的宣传册,指着上面的宣传语说:“你看,“云川花茶,纯手工制作,现采现炒,原料新鲜,口感醇厚。”金经理,这可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经营理念。”
“是吗?但你这最年轻,动作最利索的炒茶师,一天也才炒10锅,一锅5斤鲜茶,一天也才用50斤,按这样算,一共15人,一天是消耗750斤茶,那剩余的去哪了?”金正英指着刚才那个小吴姑娘,以她的用量来测算。
“金经理,我刚才也说了,那个小吴刚来不久,她不懂,说的数不准的。”苏云青额头前冒出细汗,声音明显虚了起来。
“我看未必,他们每炒完一锅,都要用竹筛晾晒,数一数他们身后的竹筛数就知道了,明显就那个小姑娘最多。按这样算,其他人一天顶多也就10锅,再不济,给每人再多算两锅,那一天也才用900斤鲜茶,这数据还是对不上。”
李淮站了出来,说着还拿走苏云青手上的企业宣传册。
他翻开看了看,继续说:“但现在我们要追究的不是剩余的茶去哪了,而是每天这么多的鲜茶是从哪来的,这宣传册上写着:“鲜茶只采摘最嫩的单芽白毫银针”。
“是啊,没错,都是用最好最新鲜的材料。”苏云青的衣领已经湿透了,他不停地抹汗。
“那我问你,一亩茶田每年能产出多少斤鲜茶。”李淮又问了起来。
“这个不一定,但平均每年也能产上百斤。”
咔啦!
苏云青话音刚落,生产线那里有个竹筷掉了下来。
李淮侧头一看,是那位小姑娘掉的,他转回头,继续说:“嗯~上百斤?那再给你翻一倍,按200斤算,再假设你这300亩田地都用来种白毫银针,那年产量最多是60000斤。”
“那不对啊,你这领料单,我刚算了一下,截止到现在11月份,都入库了10万斤了,按刚才的算法撑死了也就6万斤,那剩下的是凭空出现的?”金正英举着手机上计算出来的数字怼到苏云青面前,照得他脸色铁青。
苏云青又辩解说:“剩下的当然是上一年留下来的,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呢?”
“还是不对,你这领料单上第一页的库存量就是上一年留存下来的,也才2000斤,跟多出来的4万斤比,也太天差地别了吧?”叶思晨拿过领料单,翻到第一页,举到苏云青面前。
在其还没反应过来时,金正英又拿来产品出库单,说:“还有,入到仓库做为待售的产品跟生产线的产量也对不上,你一天才领用2000斤鲜茶,制成干茶,也才四五百斤,但这上面记录的每日入库量均有上千斤成品茶,不光一丁点损耗没有,还多出来这么多茶叶,这已经不是合不合理的事,简直是离大谱了。”
“……这……这……”苏云青大汗淋漓,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估计他此刻最后悔自己没好好学习,才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在三人的唇枪舌战下,他被围攻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借尿遁躲进了办公室。
他在里头来回踱步,大骂道:“妈的!烦死了!这群审计的,围着我一顿乱轰,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唉~早知道就应该请个专业的过来,我就不应该拦这个活!还有那个小吴,什么都往外说,真是气死人了,当初看你可怜,才招你进来,如今却成了祸害!”
思来想去,越是恼火,他一拍桌子,把人喊了进来。
“苏经理,您找我?”小吴站在一旁,两只大拇指来回摩擦,脸色十分紧张。
“你被辞退了,现在走人!”苏云青直截了当,多一句话都不说。
“苏经理,不是……我……您听我说……”小吴本想解释,但苏云青话都不想听,直接把人赶出了办公室。
站在门外的小吴哭得梨花带雨,抬手抹泪时,那手掌上的裂纹触目惊心,像是常年风吹日晒造成的,与她的年纪格格不入。
车间里,打赢胜仗的三人春风满脸。
“别以为数据不会说话,只是你不懂它的语言。”金正英冲着苏云青离开的方向得意喊道,又转向叶思晨,说:“那现在,你可以去盘仓了,这里我来就行。”
“………”叶思晨怔了怔,随后向李淮发出询证眼神,而得到的答复却是肯定的点头,他的嘴角瞬间压平,无奈道:“好吧,那我走。”
人走后,在李淮面前赚足面子的金正英高兴得像个孩子,竟在车间不顾场合地手舞足蹈起来,甚至还模仿起迈克杰克逊的擦地板动作。
“别闹了,这么多人呢!”李淮尴尬得抬手捂住双眼。
金正英却嬉笑道:“没事,我厉害着呢……”
“啊!!!”
话音未落,车间却惊现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