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晨驱车从潭江出发，一路北行，风驰电掣间，烦恼如数消散。
路上廖有行车，他打开车窗，伸手去感受风和自由。
夕照之下，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迎风随意摆动，尔后轻轻垂摆着。
车后镜里，叶思晨弯了弯眼睛，久违地露出笑容。
这段路程，他开了近三个小时，却毫无疲惫感。
晚上八点，云川。
刚到地点，企业方就派人出来迎接，来人是这次的项目负责人苏云青，职居中层，年纪五十左右，面容和善。
一下车，苏云青便贴心慰问：“叶主任，我都安排好专车去接你，你怎么还自己开车过来，这一路可颠簸？”
“没事，苏经理，我同事们都到了吗？”叶思晨走向车尾，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都到了，已经入住酒店了，餐厅也已经订好了，今晚刚好是这里的山神灯会，吃完饭可以去转转，很有地方特色。”苏云青热情地介绍着。
“山神灯会？是什么节日？”
“也不是什么传统节日，就是我们云川独有的文化，每年都会举行一次，很隆重的，有一个月这么久，去那里可以求财求事业求姻缘都可以，很灵的，不知道叶主任有没兴趣？有的话，一会儿吃过饭，我带你去看看。”
“嗯～也行，反正收购方的人也要明天才到。”
叶思晨点点头，跟着一起去酒店办理入住。
茶余饭后，时间也来到晚上九点，叶思晨跟着苏云青来到山上游览灯会。
灯会热闹非凡，一进入就被万盏灯火包围着，明亮的火光照得人面绯红。
拥挤的人潮让叶思晨感到莫名的放松，四处张望时，路边的孩童嬉戏令他扬起嘴角，而街头情侣的甜蜜却让他沉下脸色。
他开始转移视线，看向远处的山色，苏云青趁机介绍道：“我们云川地属高原，常年云雾缭绕，是个青山绿水的好地方，这里盛产茶叶，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茶香味。
叶思晨嗅了嗅，不可思议道：“还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两人随后来到庙会，里头同样挤满了人，不少信男善女在求签问缘。
“叶主任～你可有想求的事？每年来这里还愿的人可多着，连外地人都跑来这里求签，都说很灵，你要不要试试？”苏云青从袋子里拿了香递过去。
都说眼神是人最真诚的内心反应，叶思晨在看向面前的几对情侣时，眼眸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有吧。”回应时，他的口吻充满了期待。
他接过香，在灯火处将其点燃后，插进了香炉里。
接着，他走向殿前，双膝跪地，咚咚叩拜了起来，一连三下，每一下都掷地有声。
许过愿后，他拿起签筒开始求签，那些签子在筒里上下摇晃，随着签子落地，仪式也就结束。
叶思晨将其捡起，只见签面写着中签，这让他眼中的光亮霎时暗了下去。
他不安地递给解签台，换取了一张签文，正面写着“山海之遥”，背面是详细解析，写着“山海之遥，亦疏远，亦亲近，以水为缘，便可相连。若是无缘莫强求，若是有缘则千里一线牵。”
这个签文像说了，又像没说，似是而非的让人琢磨不透，叶思晨盯着最后一句，喃喃道：“有缘则千里一线牵～”
话虽如此，可千里之遥，又如何一牵而来？
“嗯～”他失落地从鼻腔里发出声响，随手把签文塞进口袋里，转头说：“要不～回去吧？”
苏云青像是察觉到了异样，立即应道：“好，今天也累了，是要回去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有些波折，因正值佳时，来参会的人越来越多，形形色色的人群来来往往，叶思晨被挤在中间，出不得，退不得，烦躁地等着人群散去。
也不知是当时的夜色过于朦胧，还是火光过于炙热，拥挤的人潮里竟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就在不远处。
“怎么……会……”叶思晨的瞳孔猛然一颤，那湿润的眼眸里倒映出李淮的身影。
那眉眼，那表情，就连微微一笑的样子都像极了他，刹那间，无论时差还是地域的问题都被抛之脑后，他只信眼前所看到的就是自己朝思暮想，整日填满心间的人。
“让下！让下！”他不顾一切地推开人群，似箭一般冲了过去，去奔向他心中的白月光。
那个遥不可及的人，现在就在咫尺。
“哎……叶主任，您去哪……”这情景把苏云青看愣了，他想跟着一起过去，可无奈人实在太多，根本挤不过去，只能看着叶思晨像发了疯一样跑向某处。
月下山色，巍峨翠绿。
叶思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人身上，视线也紧紧地将其锁住，他狂奔而去，依稀之间，所有的往事像被掀开了尘罩，露出的真相依旧清晰可见。
这样的月色，这样的林间，在那次缠绵时同样有过。
记忆像老树根，深入心扉。
“李淮……”他拦下那人，转头之际，却是陌生的面孔。
不是，这不是他。
“呃……不好意思。”他失落地说道，眼中的期待瞬间落空，抬起的手掌亦重重地垂落回去。
他杵在原地，呆呆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视线越发模糊，直到那人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
“叶……主任……”苏云青匆匆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哦～我刚……认错人了，让你一路跟着跑来，不好意思。”叶思晨尴尬地应道。
“没事，那我们回去吧。”苏云青说。
“呼～～”叶思晨长长地舒了口气，无奈地点头，说：“好～走吧。”
当月光褪下后，乌云布满苍穹。
回到酒店，叶思晨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张签文，一字一句地念着。
恰逢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在播报着云川近期有雨，而雨便是水，他下意识念叨着：“以水为缘？”
他把签文贴在胸前，闭上眼睛慢慢入睡，眼球却来回转动着，像陷入了回忆，嘴角时而上扬，时而下压。
今夜风声潇潇，窗外沙沙作响。
雨真的来了。
……
翌日上午十一点，云川花茶生态基地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