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没料到贺临川会来这一手,下意识就想阻止,手都抬起来了,却还是晚了一步。
通讯几乎是被秒接。
两个清晰的全息投影瞬间弹了出来,出现在客厅中央。
陈默还在工作,背景是书房,穿着整齐的衬衫,只是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疑惑道:“临川?什么事?现在很……”
他的话音在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时顿住了。
陆星野待在咖啡店的后厨,手里还拿着拉花缸,一脸懵地问:“什么情况?大晚上的群聊?你们那边出事了……”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的几个人,最后落在了那个手臂还僵在半空,试图阻止但失败的徐镜尘身上。
徐镜尘的手僵在半空,伸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刚才因为道歉而稍有缓和的气场瞬间冰封千里,比平时更冷上几分。只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现在要干什么?”的茫然,以及一种近乎社死的窘迫。
蒋临渊看着这样难得,几乎可以说是手足无措的徐镜尘,嘴角实在没忍住,向上勾了一下,他迅速偏过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云昭凛,在看到徐镜尘这副样子后,也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艰难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而始作俑者贺临川,才不管徐镜尘此刻内心的狂风暴雨和极度尴尬。他目光扫过那个仍在当机状态的“罪魁祸首”。在他心里,徐镜尘得为林枕河的离开负一半责任。于是,贺临川瞬间找到了完美的背锅侠。
他抬手一指旁边僵成冰雕的徐镜尘,对着通讯投影里一脸莫名的陈默和陆星野,语气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地说:“哦,没什么大事。是他找你们。”
说完,他还往后退了半步,把“舞台”的中心完美地让给了徐镜尘,自己则抱起手臂,一副“你们聊,我只是个传话的”看戏模样。
徐镜尘:“……”
他现在只想让时间立刻倒流,回到三分钟前,把那个做出决定、出来道歉、还模仿林枕河的自己掐死。
在通讯投影中,陈默和陆星野谁也没料到,会在这样一个深夜,通过贺临川的通讯,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陈默的眉头蹙得更紧,目光扫过现场,最终落在明显已经宕机的徐镜尘身上。虽然他在公司偶尔还能见到林枕河处理公务,但徐镜尘几乎着完全从他们的生活视野里消失了整整三个月。此刻以这种方式“出现”,绝非寻常。
陆星野手里的拉花缸都忘了放下,试图从这诡异的沉默中解读出点什么:“……镜尘?你找我们?什么事啊?是不是林总出事了?”
徐镜尘的大脑此刻正在超负荷运转。他该怎么解释?说不是他找的?说是贺临川坑他?又或者直接切断通讯?
就在徐镜尘周身的冷气几乎要实质化,真的在考虑强行终止通讯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枕河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他换上一身整洁的家居服,脸上不见一丝睡意,也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与憔悴。
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定在依然僵立的徐镜尘身前,恰好将他护在自己的身影之后,面对着通讯投影中的陈默和陆星野。
“是我有些事想请镜尘帮忙联系你们,没想到临川动作这么快。”林枕河轻描淡写地将责任揽了过去,化解了徐镜尘的尴尬,“吓到你们了,抱歉。”
陈默看着投影那端神色如常的林枕河,又瞥了眼他身后那个虽依旧冷淡、但明显松了口气的徐镜尘,眼中闪过了然与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林枕河。”陈默无奈道,“你以前就这样。”
总是这样,习惯性地把责任和压力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试图保护所有人,却忽略了别人是否愿意被这样“保护”。
陈默继续道:“天亮之后,我会跟Maximilian申请临时外勤权限,然后过去你们那边。”
林枕河闻言刚要开口,陈默就打断了他。他的目光变得极其严肃,紧紧盯着林枕河:“但是过去之后,我要你告诉我一切。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不许有任何隐瞒。”
他顿了顿,警告道:“如果你再敢像上次那样,只说一半,或者试图糊弄过去——”
陈默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林枕河,最终落在林枕河身后的徐镜尘身上。他语气斩钉截铁地说:“我会揍你一顿。徐镜尘要是敢拦着,我立刻就走。以后你们的事,再也别来找我。”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枕河脸上:“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所以这次,你只是林枕河,我也只是我自己。”
林枕河深吸一口气,迎上陈默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等你来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