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沉默许久,长长吐了口气:“事已至此……那我们也不多争辩。我们近日便会动身。只是我们把话说在前头,往后在外,行事自有我们自己的主张。”
“可以。”李美凤含笑应下,仿佛一切都顺着他们,“路上小心,在外好生照顾自己。若是有消息,记得捎信回来。”
她面上一派伤心难过的模样,只有心底清楚,这师徒关系也就这样了勉强留住了,也算个人脉。
三七和宋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他们想要挣脱,却没能如愿。离开这件事是成了,可枷锁,并没有真正卸下。
几人不再继续争辩,僵局就此搁下。
他们从李美凤那里退出来,一路沉默回到暂住的院落。落日把院墙染成暖橘色,可谁心里都轻松不起来。能走是能走了,可那层师徒名分悬在头顶,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在李美凤手里。
“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天山也在到处游历,若是美凤和他们起了冲突,只怕……”三七最先开口,声音闷闷的,“不管怎么说,相处那么多一时日,总有些情份。”
杜若与宋知都没有反对。哪怕心中已经生了隔阂,她们也不愿落人口实,叫旁人说他们不辞而别、忘恩负义。
几人分头收拾,拣选要留下的物件。
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都是她们平日里自己寻来、亲手打理的东西。宋知留了一把封存好的宝剑,是她去年入山,寻到特殊材料,再加上地宫得到的蛟龙鳞片打造的。
三七找出一束晒干的灵草,药性温和,平日里调理内伤最合用,用素色棉纸细细包好;杜若则留下一枚打磨光滑的玉符,是她闲暇时一点点雕琢而成,能稍稍挡些邪祟侵扰,里面有她对医术的心得。
将三样东西一并放在李美凤屋前的石台上,整整齐齐。没有附书信,没有多余的只言片语。
白璃恰好路过,远远看见了这一幕,脚步微顿。他看着那坛酒、药草与玉符,眸光清淡,一瞬便懂了她们的心思。
那是道别礼。
礼送到,情分摆在明面上,他们仁至义尽。可这份礼,赎不断李美凤不肯放手的师徒名分。
不多时,李美凤自屋内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石台上的物件。她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棉纸包裹的灵草,又看了看那枚玉符,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她当然明白这几人的用意。
送东西,是她们给自己留体面。可体面归体面,她该攥住的东西,半点不会松。
她没有立刻去动那些物件,就任由它们留在石台上,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还能再见吗?”
“我又何必伤感,这世上谁离开谁就会死吗,可笑。”她如此这般告诉自己,得接受任何人的离开。
夜色慢慢漫上来,石台之上,三样东西静静躺着,在晚风里,无声隔开两种心思。
“怎么,你也要走?”
“当然。”白璃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看着她锐利的眼睛笑了笑道,“我们不是要回李家村了吗?”
又故意惊讶道:“怎么,你不回啊。”
李美凤看了他半天,也扯着嘴角笑了起来,“有可能啊,都四五年没回去,估计村里人都不认识我了”
“谁不认识,我就凶他们,告诉他们无所不能,美丽动人的李美凤大官人回来了,快快迎接。”
“哈哈哈,那听起来很不错。”
两人的笑声传到其他人二中,李小树满脸不高兴,这几年他已经长成个大小伙,那白璃不够他一拳的,弱不禁风的样,根本配不上他姐。
“看他那不要钱的样,真不害臊。”
“人家这么样都好看,不过他没什么本事,倒是愿意美凤姐花心思,这也勉强吧。”
牛爱花勉强接受,李小树确实很不服气。
“肯花心思的又不止他一个,小白脸,看着就没安好心。”
“好了,别说了,背后议论被听见就不好了。”
“你们说得都没错。”
“啊啊啊……”两人捂住嘴鬼叫起来。
原来是黑月默不作声的出现在两人身后,差点把人吓坏,这黑月,两年咋老神出鬼没的。
“黑月姐,你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走路一点声都没有,不知道你和美凤姐谁比较厉害呢。”
黑月眸光一闪,摸着下巴认真道:“得找机会和她打一场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