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妇人交头接耳，半信半疑：“识字读书那是城里贵人才能学的，咱们庄户人家学那个做什么？莫不是美凤姑娘另有别的打算？”

但也有人动了心。五婶家石头就是天天跟着李家人屁股后面转悠的，都会照顾弟弟妹妹了，日常跟着练剑许久，身子愈发结实，她看着宋知打造的玄铁剑眼馋，听闻学堂还教辨认草药、种田法子，不由得心生期盼。

她斜眼看了看说丑话那几个人，感叹道:“能认字，能认草药治病，学种地还能多打粮食，这可是实打实的本事。若是真不收重礼，送娃去学学也好。”

如意的声音在识海里轻轻响起：“美凤，村民心中猜忌、担忧、期待、艳羡，各样情绪源源不断涌来，我已经在慢慢吸纳，能小幅恢复一点能量。只是不少人心底仍有防备。”

李美凤静静听着看着手里的医书，指尖轻捻腕间五彩手串，并不急着争辩，草药她倒是认识了许多，但医术只了解个皮毛，看来只能先把剑术练好。

“有人怀疑在所难免。咱们不必强行辩解。等裴庆大哥、三婶、三七应下教导之事，再寻好校舍，让大家亲眼看见学堂教的东西，疑虑自然会慢慢消。”

“若是有村民主动上门问学堂的规矩？”

“如实相告。”李美凤语气平静，“不强送孩子入学。来者自愿，学堂管一顿晌午饭，不索要高额束脩。学识字、辨草药、耕种，练武只教基础自保，不纵容孩童私斗。”

如意轻声道：“担忧与期待交织，情绪之力愈发浓郁。只是那些年长之人心中成见很深，很难一时扭转。”

“不急。”李美凤淡淡一笑，“先收下愿意来的孩子。等第一批孩子学有所成，能帮家里认药、记账、打理田地，旁人自然会来。

日头斜斜偏过树梢，李美凤揣着心中盘算，便动身分别登门，去找裴庆、三婶与三七。

她往裴庆家去的路上经过一个大院子。倒是第一次看见黑月家住的房子，气派极。

这在村落边缘的就两户人家，裴庆家应该快到了。

因为上一辈的缘故，裴庆会读书写字，会打猎采采集，本事不少。

要怎么才能说动他呢，特别是裴老猎户身体不好，这也是个问题。

“美凤姑娘今日过来，可是有事？”原来不知不觉间，李美凤已经到了裴庆家后面，正好遇见主人家回来。

李美凤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将打算兴办村中学堂的事说了，又讲明想请他做武师傅，教强身健体，学武射箭。学堂管每日晌午一餐，每月还会给付些许粮食当作酬劳。

裴庆闻言一怔，请人进了院子坐下，他随意放下手里的兔子，神色几分犹疑：“办学堂？教村里农家孩子学武？可我会的不多。”

“若是将基础剑法传授给你呢”李美凤从容说道，“只是叫孩子们简单学些，我更看重的是你的本领，裴哥哥，我想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酬劳虽不算丰厚，却也能补贴家用。”

裴庆沉默半晌，心中反复权衡。他如果去，那岂不是失去自由，只是进山也有危险，去学堂的话可以随时回家看顾阿爹，也能见到她。

“容我思量一晚，明日给你答复。”

离开裴庆家，李美凤又去往家赶。三婶最近在侍弄田地，栽种、选种、堆肥、轮作样样精通，她未嫁时又天天读书练字，一看就是学东西快的聪明人，她都有点想把三婶带出门了。

三婶正坐在院子里分拣菜种，听完整件事后，手上动作顿住，有些局促：“叫我去学堂当先生？美凤，我只浅浅识了几个字，哪里配得上先生的称呼。种地也才学着。”

“只是少些经验罢了，三婶就当帮我。”李美凤道，“学堂要教孩子们识字，再教些种地理论知识就行，实践嘛就在家里学，孩子们学会，家家户户都能多收粮食。同样管饭，按月给粮酬。”

三婶低头摩挲掌心里的菜籽，眼神渐渐亮了。若是能本事传给村里小辈，她也是乐意的，主要是她对那剑也眼馋。

“这活儿我倒是愿意干，就是对其他东西也好奇，比如药材还有剑术。”

“这个简单，三七教的时候三婶跟着学，会了我送你一把剑。”

许芝慧这才点头，至于婆婆那，相信她不会拦住，家务是个问题，不然到时候多交一份公中钱吧。

最后，李美凤寻到三七。三七少年心性，平日里最爱翻地钻林，辨识各类草木药性，身上总带着晒干的草药。听见要请他去学堂教孩童练剑和种草药，他眉头紧皱，这可不想带孩子。

“教小孩子认药？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是剑术我不想教那么多人。”

“师傅把裴庆教会就行了，还有我三婶也想学，师傅多谢了。”

三七听罢松了口气，当即点头：“若是立下这般规矩，我愿意来。能把辨药的本事教给村里人，往后村里少些病痛损伤那再好不过。至于剑术，顺其自然吧。”

三婶与三七已然应允，只剩裴庆还待斟酌。

李美凤往回走，识海之中如意的声音响起：“美凤，这种事情可以多来几次，现在各色情绪不断涌来，我又积攒下不少能量。”

她抬手抚过腕间五彩手串，珠子微光隐隐流转。

一时竟然想到裴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