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骚的清冷上仙,最禁不住撩拨了。
扶生闷不闷骚她暂且不知,但耳根可疑的红,证实她方才“无意”的撩拨是可行的。
荆歌在心中偷笑:这老神仙还挺纯情。
须臾沉默后,扶生轻咳了声:“练剑吧。”
“哦,好。”
梧桐树枝桠繁茂,遮住了愈来愈烈的日光。斑驳的树荫下,白衣仙客指尖掐诀,红衣少女秉剑以仿,两道在光荫中身影时而相近,时而交错。
“师尊,这道口诀是干什么用的?”荆歌问。
“催剑诀,为起剑之用。”扶生答了她的疑问,一双清冷的凤眸始终盯着荆歌执剑之手腕上的臂钏。
荆歌想再问得仔细些,扶生却先她一步开口:“摘下来,练剑不便。”
这道声音寂冷如山间落雪,全然不见方才的温润清和,当真称得上严师之音。荆歌一只手拿着剑,只用另一只手没法解下,想要将剑暂交给扶生前,却突然顿住了,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珠一转,抬起了戴着腕链的这只手,夹软了声音道:“师父,我手拿着剑,没办法解,您帮帮我吧。”
书上说,必要的肢体接触有助于促进情感的生发。解手链必然会碰到手的,是个不错的肢体接触机会,万万不能放过。
闻言,扶生目光从荆歌手腕上移开,拿过了她手中的剑,神色如常,语气淡漠:“自己解。”
脸变得可真快——荆歌不情不愿地开始解手链,却发现这串着蔷薇花的玉钏,无论如何都解不下来。
“师尊,这是那魔头给我戴上的,解不下来。”荆歌把手伸到扶生的跟前,委屈巴巴道。
扶生目光再次落到了荆歌的手腕间,丝丝缕缕的魔气像吐信的毒蛇一样,绕着这条碍眼的臂钏。
这是那魔头炼制的魔物,并未伤及她,若用灵力强取,反而会因两力相冲而伤了她。还是将这碍眼的物什留着,遮住魔气就好。
想到此处,扶生两指并拢,向荆歌手腕间传送了些许灵气。灵气凝成一线银丝,嵌进了蓝玉臂钏之中。
做完这些,他将剑递给了荆歌,沉着声音道:“以后有为师在,你不必担心那魔头。”
荆歌抱着剑,笑颜如花,“那是自然。有师父在,徒儿什么都怕。师父可是十四洲最厉害的仙君,最卓绝的天守!”
许是此刻春光太好,又或是因为什么别的,扶生只觉着眼前的少女,身上镀着一层朦胧的春色,眼中更是盛着璀璨的星河。
他这样不堪的人,不敢同她对视。
扶生兀地低下了头,道:“继续练剑。”
剑气遂起,穿落梧桐叶。叶落脚下,卧看少女无双剑意。
这一看,便是一天。
荆歌面额上有了细汗,饿得前胸贴后背,气喘吁吁道:“师父,徒儿未曾辟谷,眼下万分想吃饭,实在是练不动了。”
扶生看着她这幅样子,颔首道:“今日就到这里吧,你悟性好,然,也不能急于一时。”
话音未落,荆歌点头如小鸡啄米,“师父所言极是,所以——我能去吃饭了吗?”
“嗯。”
得到许可的荆歌抱着剑,本欲拔腿就跑,抬脚的一瞬,一片梧桐叶掉到了她的怀中,生生挡住了她的去路。
荆歌气鼓鼓地拿起贴在她胸口,重如铅锤的叶片,看到了上面的字。叶上写着:小妹妹,莫要忘了还人情债啊。
她都快忘了这茬了。荆歌扶额,转身看向还在树荫中站着的白衣仙君。
本举目望天色的扶生,见她一脸的愁云惨淡,问:“怎么了?”
荆歌避过了受清禾之托一事,而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朝凤山之遇。暂且不知陈锦一到底让她做何,但总归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去吧。
“徒儿已经应了陈族长之托,言而无信不好吧。可眼下灵墟竞会在即,若是此时出岛,会不会耽误正事啊?”荆歌一脸的苦恼,又猛然记起一事,抓住了扶生的臂腕,“师父,徒儿还有一事要禀告于您——新任鬼王秦楠受一个蒙面之人蒙蔽,按照那人的要求寻找极昼灯。秦楠说蒙面人的身上有您的仙气。”
闻言,扶生若有所思,须臾后道:“为师知晓了,不必担心。眼下先去朝凤山赴约。”
“那灵墟竞会怎么办?”荆歌轻轻晃起扶生的衣袖,“要是去了朝凤山,修行就会落下,若是再遇什么事耽搁了,无法竞会日返回,那群没什么能耐的东西,只怕又会在背后嚼您舌根吧,徒儿……”
“无碍,历练中也可修行。”扶生见她愁眉不展,未等她说完,便接着道,“有为师在,不会有意外发生。”
“师父的意思是……您会跟我一起去了?”荆歌登时眉展颜舒,“师父,我就知道,您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眼前姑娘的笑容灿如暖阳,好似能让冰山消融。扶生的唇角,也有了浅淡的弧度。
荆歌看到了,歪着头道:“师父,您就应该多笑笑,多好看,大美——”“男”字未说出口,她便紧紧捂住了口唇,水灵灵的眼睛来回转动。
“大逆不道。”
眼底蕴着笑,扶生抬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快去用膳。”
话音堪落,荆歌便抱着剑转了身,边跑边喊:“师尊告辞,徒儿去吃饭啦。”
扶生望着她的背影,轻快又灵动,宛若一只翩然而去的蝴蝶。他想起了自己昨日的荒唐行径。
明明有数种方式能将她从糕点中救出来,可在那一刻,他却生了逗弄的心思。
鬼使神差,情不自禁地启唇,靠近了她。
扶生垂眸,不敢再看她蹁跹的背影。
原来,他竟如此的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