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眇只觉得毛骨悚然，寒意顺着脊柱爬上大脑，试图将把手抽回，却被Alpha紧紧握着，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他定了定心神，答道：“七年的时间，无论我身边来去多少Alpha，都与你无关了。”

许容晏凑得更近，手指隔着皮套摩挲着他的指尖，又捧着他的手前倾，近乎要贴到他颈后，贪念地深吸着独属于江眇的气息，语气却带着恳求：“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我闻得到你的味道，别骗我了眇眇，我很好用的。”

隔离颈圈做得还是不够完善，只要二者的匹配度够高，即使开了最高档，也依旧能闻到对方的信息素。

之后再叫研发人员改进吧。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侧，如蚀骨之蛆，自知反抗不过，江眇紧闭双眸，语气异常平静，似是在筛选最平常的项目：“你的优势是什么？”

“年轻，干净，体力好，不纠缠。”许容晏不假思索地回答。

江眇思忖着这四个点有哪几个是真实的，他确实心动，面前的人不仅有旧情人的加成，还懂得分寸。靠抑制剂度过发情期实在不好受，不如找人解决。

许容晏巧就巧在，他恰好撞在了他彻底接手江氏，总算有了闲暇之时。

“年轻？你已经不是十七八岁了，可十七八岁的Alpha年年有。干净？许少将在战场上救了个omega的事迹依旧被人们传得津津乐道。体力好？物极必反，这反倒是减分项。至于不纠缠……”江眇意有所指地望向许容晏的眼眸，一字一顿道：“你现在可不像是不纠缠的样子。”

闻言，许容晏知趣地放开江眇的手，退回原先的位置，与他拉开距离。

他的黑眸里仿佛倒映着繁星，虔诚地凝视着江眇，恳切地说：“你还在怪我吗？可是眇眇，这次我只图你，不图权势地位富贵荣华，我不会再骗你了。”

“许少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他会永远记得许容晏所带给他的欢笑与苦痛；永远记得他第一次愿意试着卸下心防，捧出一颗赤诚的真心，却遍体鳞伤；永远记得自昏迷苏醒后的无助，在虚无的黑暗中孤独进行着康复训练的那半年……过往记忆的吉光片羽拼凑出他对许容晏的爱，也清晰地铭记了他的恨。

他宁愿他们素昧平生。

“囚犯尚且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们才二十多岁，甚至没过半生，一切事情都未成定局。你怎么能推开我呢？推开我之后你又会去找谁？你会和其他的Alpha结婚生子，然后共度余生吗？”

“想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我就心痛。在边境的四年，我丝毫不敢懈怠。我承认我是为了权力，但最终的目的是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你的身边。”

“首先，从我们相识至今，真正共处的时间仅有一年，不过我距今人生的二十五分之一。我们更是阔别近八年，分别的时间也占据了我人生的三分之一。”江眇的声音如平静的溪流，轻而和缓，流过许容晏干涸的心脏，滋补其上的裂痕，却不够丰沛，无法让生机重新焕发。

“将我们的感情可视化，并没有那么长久，也没有那么铭心刻骨。你所求的我，只不过是你这么多年以来的执念，是过去的江眇，而不是现在的我。”

“虽然很意外你会参军，但欺骗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作为腾跃先前的继承人，你出于私心在云顶办了研讨会。你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许家谋取利益，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江眇深吸一口气，总结道：“你成为少将是必然，如果不参军，你也会通过其他途径成为某个领域出类拔萃的人物，这是你的人生信条，而不要什么都说是为了我。”

许容晏只是沉默，沉默成一尊塑像，周身都散发着冷意。

江眇向来有耐心，只是静静地摇晃着酒杯，等待许容晏的下一步动作。

良久，许容晏嗤笑一声，无奈道：“你说得对，我应该感动吗？感动你居然比我了解自己还了解我。”

“江总啊，你既然觉得我们之间是利益交换，那我付出□□，为你解决发情期的煎熬，你也能给我提供情绪上的满足，这是双赢的交易，何乐不为呢？97％的匹配度不仅是一串数字，还是能让我超越其他Alpha给予你最原始最直抒胸襟快感的武器，想想我们之前的结合，你敢说不爽吗？”

“这点没法否认。”江眇也笑，话题由感性对峙来到了他最为擅长的理性博弈，抛开他们的旧情不谈，许容晏能带给他的快感确实是独一无二的。

没有拒绝，那就是还有机会。许容晏明白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江总这是同意了吗？”

江眇模棱两可地哼了声。

得到了答复，许容晏起身，绽放出了今晚最真情实感的笑容，嘱咐道：“宴会结束后，我在老地方等你。”

他笃定江眇会来，就像八年前笃定江眇会参加他的生日宴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