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句?”
“改变时代。”
“你能不能听全?”玉临川急了。
时樱道:“听全了,但是我不怕。”
“阿樱,你这是干什么?”玉临川忽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这会儿的时樱像中邪了,非要往浑水里蹚。
自古以来,身有灵力的修士和妖兽,没有得到天道的授意,是不可以进入庙堂影响大局的。
当年白狐助商汤,也是有天道的授意。时樱算是凡人,想怎么做都行,可他不算是单纯的凡人,不能干预这些。
“你再想想,再想想好不好?”玉临川没辙了,他真想像林府那几个人一样,跪下来求求她。
“你要是害怕,就在这儿守着阿姐,修补她的魂魄,我去就好。”
“我不害怕,我怕你……”
我怕你一只脚踏进去,就被吃干净了肉,喝干净了血。
“我不怕,你也不要怕。小玉,我原本是什么都没有的,是阿娘和阿姐给了我一个家,没有她们就没有我。她们对我好,从来没有求过什么什么回报,事到如今我怎么能做个缩头乌龟呢?”
“可是……”玉临川眼睛有些泛红。
时樱说的没错,这句他不能反驳。
这个人接受了别人的好,也一直在将这种好传递下去。甚至没有时樱对他的好,他未必能活到今天。
沉默良久后,他忽然问时樱:“你真不是你阿娘亲生的?”
“从今天起就不是了,从今天起时樱就跟千水村没任何关系,往后种种祸端,皆不牵连她们。”
“你,你怎么这么……”
这么极端,想一出是一出。
“对不住,叫你跟着我担惊受怕,可是往好处想想,若是将来我做了官,你也不用一直困在千水村了。”
“我困在哪儿都一样。”
玉临川从来不向往广阔的天地,他去过太多地方,对他来说哪里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身边陪伴的人不同。
时樱安慰他:“别说灰心的话,人家使坏的尚且有那么足的信心和狠心,咱们做的又不是大逆不道的事,为什么要这么灰心?”
玉临川泪目了。
一个人在荒郊野岭,给了李家的女婿十几刀,还想着冒名顶替,混入朝廷,跟王室做抗争,这样都不算大逆不道吗?
好强的心态。
“就算你不是主角,我也会把你当成主角的。”玉临川脸上落下两行清泪,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上了一条贼船。
眼前的人看着像只点心团子,一颗心比秤砣要硬。
“说什么呢。”时樱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
眼前的动不动就红眼睛,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爱红眼睛,哭鼻子的男人。
玉临川拉过她的手,开口道:“你跟谁有没有关系我不管,你和我不能没有关系。”
“你不怕了?”
“我怕,但是更怕你丢下我。”
“你被谁丢下过吗?”时樱问他。
玉临川垂了垂眸,没有说话。
他是被丢下过。
时樱看他眼睛依旧红红的,忍不住道:“怎么这么爱哭,春华春云两个小孩子都没你能哭。”
“我不爱哭,以前也没哭过。”
“是吗?”
“当然。”
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只会叫仇人兴奋,玉临川从很早就知道这一点了。但是现在不太一样了,现在会有人因为他的眼泪而心软,会为他擦去眼泪。
仔细想想,他也没有那么倒霉。起码每当他陷入绝境,身边都会不可思议的出现一个,不属于他那个时代的人,来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走。不论是时樱还是系统,遇到哪一个都是他的幸运。
“反正不能丢下我。”
玉临川他抬头,忽然发现时樱的眼睛也是红的。
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在说出刚才那些话的时候,时樱的眼睛一直是红的。她不是兴奋的去面对挑战,也不是受到了林家人的怂恿,而是心中有悲戚,有愤怒,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