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来的女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衣袍,确实是很匀称的身材。
“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姓孙。”玉临川见她头上戴着朱钗,衣裳也未松散半分,猜到此人可能方才并未在床上躺着。
“孙先生此前在何处行医?”女人又问。
玉临川道:“在下丹宁镇人,幼时跟着父亲学医,父亲去世后,就离了丹宁,靠卖药为生。”
“娶过亲吗?”
“不曾。”
“没娶过亲,怎么叫人求得子,求女得女呢?”
“这……不是我生。”
听到句后,女人不由得笑了出了声:“你这人真有意思,方才你说的,我这身子并无隐疾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姑娘身体康健,不日便会得偿所愿。”
“区区一根细绳,如何能断定啊?我可是听宫里的老人说,这悬丝诊脉是江湖游医诓人的把戏里。”
“这……”
还挺会耍人的。
玉临川起身道:“小姐音声清亮,神思清明,面色红润,体态颇佳,单凭这这些来看,确实不像有隐疾之人。这生子一事,不是只看地好不好的,也要看种子好不好,倘若是颗烂种子,便是再沃的土,也发不出芽来。”
“哦?”女人向前走了几步。
身侧的男人见状,忙将椅子搬了过来:“三小姐。”
李盈盈坐下后,对他道:“依你之见,是换种子咯?”
玉临川道:“虽是这么说,但人与种子到底不同,种子烂了就烂了,人却还有转还的机会,更何况我这还没见到种子呢。”
“转还……”李盈盈抬眸看了玉临川一眼,道,“你这小郎中说话神神叨叨的,不过确实挺有趣儿。那待会儿种子来了,你帮我看看还能不能治。”
玉临川点了头,他确实是奔着种子来的。
思量间,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玉临川抬头,只见王秀才进了里屋。
“娘子有何时?”刚进门,王秀才便瞧见了站在正中间的玉临川。
“这位是……”
李盈盈道:“这位是我从宫里头请来的太医,想着叫他给咱们两个调理调理身子,好到时候生两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王秀才闻言,只道:“上次请的郎中不是说,只要修养些时日便可吗?何必再请。”
“多请几个也不是坏事。”李盈盈说完,又对玉临川道,“你去把脉吧。”
玉临川再次点了头。
刚把脉枕从箱子里拿出来,便瞧见王秀才皱了眉。
“此人如此年轻,当真是太医院的吗?”王秀才问。
“你不信我?”李盈盈横了他一眼。
王秀才道:“当然不是,只是看面相此人也不过二十,天底下的郎中,哪有这么年轻就学成出来看病的。”
玉临川闻言,只道:“天下英雄出少年,大器晚成是给人找台阶的说法,公子不知道吗?”
“你……”王秀才哑口无言。
玉临川推了推自己手边儿的脉枕:“请吧,公子。”
边儿上有李盈盈看着,王秀才只得坐下。
玉临川有模有样的把了一刻钟的的脉,这期间他看见王秀才的额角都起了不少汗。
这么害怕吗,不过也对,这招赘婿,就是指望找个好生养的,好给母家传宗接代,一但被查出来是条阉狗,那还怎么当赘婿呢。
玉临川把完脉后没有说话。
王秀才看着眼前的人,一双手都冷了。
“如何?”李盈盈问了一句。
玉临川起身道:“公子这些日子有些劳累,别的没什么。”
王秀才听到这话,略略松了口气。
“劳累?”李盈盈看了王秀才一眼。
一旁站着的管家道:“小姐,公子前些日去乡下收租了。”
“这样。”李盈盈垂了垂眸,又对玉临川道,“那你这些日子就住在府里吧,给他调理好身子再离开。”
并未给人回客栈收拾行囊的时间,俩人便都被扣下了。
管家将两人安置在府内的临水阁,小小的院子配了两个丫鬟,两个小厮。
时樱在临水阁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回到里屋后,对玉临川道:“给小妹放个消息,让她驾着马车带白隐微回去。”
“回家?”
“对,越快越好。”
“你是怕……”
“我怕春云担心,也怕这夫妻两个卸磨杀驴。”时樱看着窗外静止的人影,拍了拍玉临川的胳膊,“你瞧。”
玉临川转头,瞬间明白了时樱的顾虑。
“你看这府中,有没有异常呢?”时樱问。
“少一些,我想还是竹林里的问题更大些。咱们就这么进来,或许近些日子,王秀才还会出去一趟,去找那个女人。”
“还是没有阿姐的消息吗?”
“没……”
玉临川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按理说不应该的,是生是死总要有个归处。这个林疏梅,能被藏到哪里去呢。
难道江城真有道行这么深的妖怪吗?
玉临川看了时樱一眼,问道:“要是真有妖邪作祟,你怎么办?”
“我不怕,你呢?”时樱几乎没有犹豫。
玉临川道:“我也不怕,但……”
“那不就得了,这世上有鬼怪作祟,就有神明诛邪,与鬼怪为伍的王某人都不怕,光明磊落的我们又怕什么?”
时樱这一问,倒叫玉临川愣住了。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么想的,想着邪不胜正,可是啊……
玉临川看着时樱,心下一时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