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丁,你打算一辈子不跟家人沟通?”
“医生,这是预约的最后一个了。”护士进门提醒了句。
“我下班了。”
“早点回家。”褚裟起身后整理衣服,他确定身上没有一丝褶皱后,拿起装着面包的纸袋向外走,“我会给你们做晚餐。”
“你……”克里斯丁见马修回头,他皱起眉头,满脸愁苦,“大可不必做这些,你不是我们的亲生父亲,我不在乎你出于什么目的和索菲亚结婚,为了钱也没关系。”
“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所以才带有恶意的远远打量吗?”
“我没有。”
“我感觉到了,是直觉,你要否认的话,我也给不了证据。”
“索菲亚嫌弃我爸穷,抛弃了他,嫁给石油大亨的儿子,你觉得我讨厌嫌贫爱富的人有错吗?”
“很有本事啊。”
“呵,所以你想效仿她?”
“听说你父母在老家盖不起房子,于是来美国刷盘子……如果索菲亚还和你父亲一起,现在你们一家三口应该在土里刨食吃。”褚裟并不会解释自己,他边走边参观诊所,“虽然你看起来年轻有为,但请别忘了是索菲亚出钱给你建的诊所,你读医科大学也是她出钱,甚至你以后结婚都可能住她的别墅里。”
“你太会狡言善辩,我不是对手,但我也不愿意和你说话。”
“不管你父亲告诉了你什么,他都是失败者,这种人的话,听听也就算了,不要将其当成金科玉律。”褚裟拿起自己的遮阳伞,他又再次邀请,“早点回家。”
今天查尔斯在学校又惹了麻烦,褚裟带着面包去了一趟,他在门口给被打的孩子们分面包,言语关心。
“喂,你是谁继父啊?为什么给他们吃东西不给我?”
“查尔斯,你太无法无天了,连叫来家长,都没法让你改掉态度吗?”
在吵闹声里,褚裟落座,他倾听老师对查尔斯罪行的一一列举,适时的表达对老师的关切,表露自己有很多做的不好的地方……
查尔斯非常看不惯奇装异服的继父,一开始他老师也带有偏见,现在他就听老师不停夸奖马修是个多么优雅美丽品德高尚的人,有如此继子简直是无妄之灾。
“道歉。”
“对不起,老师。”查尔斯就是糊弄一下,他要等马修放松警惕后,来个大的恶作剧。
“请不要在我车上吃东西。”
“我饿了,我就要吃,你不要像老头子一样教训人。”
“晚上吃牛排和烤时蔬,你两个哥哥可以喝红酒,而你喝柠檬水吧。”
“我要汉堡和可乐。”
“那不健康,查尔斯,我有义务纠正你的饮食习惯。”褚裟捏着查尔斯的嘴,迫使他张开嘴巴,“应该让克里斯丁给你看一下,请务必保持牙齿的健康与整齐,我不想让你们妈妈认为我不称职。”
“索菲亚都不管我,你就不要自以为是的多管闲事了。”
“你喜欢橄榄球?”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
“长大要做运动员吗?”
“不知道。”查尔斯很讨厌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他根本说不过马修。
“作为黄种人,你的身体素质没法跟白人比。这不是长他人威风,我们要正视现实,但你仍然做成了队长。这说明你已经很有天赋和勤奋了。”
“怎么突然说起好话了?你明明只会批评我不够怎么样……”
“除了练习,做训练,饮食也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做个判断,以后要不要做运动员。如果要做,我会给你请专门的团队。”褚裟没有把查尔斯成绩不好这件事点出来,“这些天看看这个录像带,介绍职业的。男子汉都会拥有帅气的职业,而职业的帅气取决于他是否去做,有没有付出让别人惊叹的努力。”
威廉姆从医院回来,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今天查尔斯异常安静,这头野牛总是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发疯,试图让所有人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奠定他家中霸王的地位。
“你在看什么?”
“瞎吗?录像带啊……”查尔斯专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多职业,马修怎么什么都知道?这是他拍的呢。”
“我没兴趣看。”
威廉姆长大是要继承家业的,克里斯丁已经做了牙医,查尔斯愚蠢鲁莽,这个家显然只有他能撑起来,而且他也喜欢掌握全局的感觉,“看来你已经喜欢上马修了。”
“谁会喜欢那个鬼样子的年轻继父?你不要随口污蔑人。”
威廉姆倒了杯柠檬水,他听查尔斯的话已经没什么攻击性,只剩下嘴硬了。
“赛车手,我喜欢塞车,要怎么做?马修。”
“车手从五六岁就要接触卡丁车,这是培养的起点,你有玩过吗?”
“马修,你恐怕不知道,索菲亚在查尔斯五六岁时和他生父离婚了。他恐怕没玩过,但我玩过。”威廉姆刺了下查尔斯,他这些日子行动很不方便,只是言语伤害远远缓解不了他的憋闷。
“那我让朋友送两辆卡丁车来,周末我带你去相对安全的道路上玩玩?如果你想带几个朋友一起,我就多让送几辆。”
“小孩子玩的东西,我不要。”
“那好吧。”
“你……”
褚裟停在原地,他思考片刻后用严厉的语气重新提建议,“你必须去。”
“好吧。”
查尔斯别别扭扭,同时又高兴了,“就我们两个人吧,而且不能被我同学看到。”
“你基础方程式怎么样?这个也要会。”
“我洗澡去了。”
褚裟往前走了两步,他不想高声说话,于是放弃了继续追问。
“他不行的,他就是白痴。”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褚裟捂住鼻子,“鼠尾草,难怪屋里有烟,小心火焰,不要烧到自己。”
“鼻子还真是灵。”
“难道威廉姆觉得家中有邪祟?”
“没错,你就是。”
“如果我真是邪祟,第一个就吃了你,天天胡思乱想。”
威廉姆等那个老女巫醒后才回来,对方说他是女巫的孩子,身上有诅咒。他当然不信这些,但回来路上还是买了鼠尾草回家烧,就当去去晦气吧。
“克里斯丁,你回来了?”海丽高兴地迎上去帮忙拿包,她边挂边说,“晚餐好了。”
“嗯。”
“真是的,即使没那家伙来,这个家也是死气沉沉啊,他来了就像给大家送葬一样。”威廉姆对所有人都不满,他转身上楼。
“威廉姆,你还没吃饭。”
“海丽,你把食物做的难以下咽,我实在不想吃。”
海丽捂着眼跑开,不小心撞了下克里斯丁。
克里斯丁非常非常讨厌肢体接触,于是他用不善的目光看向威廉姆,“这就是你引以为豪的教养吗?”
“什么?你原来会说话,真稀奇,为了佣人指责我吗?真善良。”
“如果你闭嘴,家里会安静很多。”
“先生,不好了,克里斯丁和威廉姆……他们打起来了。”
褚裟正在教查尔斯如何优雅的切牛排,对方很不耐烦,“如果你成为世界冠军,会有官员富商请你吃饭,狼吞虎咽可不好看,我不想被人说没有教过你礼仪。”
“先生,他们打起来了。”
“海丽,冷静,男孩子多的家庭总会有些架要打,而且你没看到我在享受晚餐?”
“对不起。”
“没关系,麻烦你让他们去院子里打,不要打碎我刚买的花瓶。”褚裟刚说完就听到花瓶清脆的碎裂声,他拿开餐巾站起来,“我要给索菲亚打电话,她应该再给我点家用。”
“可以给我多加点零花钱吗?”查尔斯投去了希冀的眼神,他现在经济命脉掌管在马修的手里,这才是他折戬沉沙的最大原因。
“下周不能再让我去学校,一趟也不行。”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