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家门口,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知去向,不知生死,就好像从未有过这个人的存在。
心有余悸的宁执玉不想步入父亲的后尘。
她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正如同她不愿迷信自己身上的偏财运。
所以除非是那些小钱主动送上门来,比如像是今天绑个鞋带都能在绿化带里摸到钱这种,不然老宁是不会轻易去主动再接触这些东西了。
她总觉得……一个人的运气是守恒的。
得到某些东西,就注定会失去另一些东西。当然啦,对于生活而言,往往失去的时候会更多。
可无论如何,宁执玉低头看着手里这脏兮兮的五十块钱钞票,心里对它的使用去处有了安排。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拿这笔钱买了四杯果茶,这就花了差不多一半了。
随后老宁将外卖揣进书包里,大摇大摆地走进学校,然后把下午茶偷偷分发给待在教室里午休的小伙伴们。
虽然对于六中的学生们而言,如今喝杯奶茶、点个外卖都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但这份“简单”的前提是——有钱消费。
因此周喜和王艺菡她们几个收到外带饮料时差点兴奋地中午睡不着觉,以至于都忘了打听她上午去哪里办事的八卦了。
“卧槽,您是上帝吗?”周喜感叹。
宁执玉则是笑着说了一首老歌的名字:“《God Is A Girl》是吧。”
老周摊摊手:“没听过。”
反倒是王艺菡很是惊讶:“老宁,这么老的歌你都知道?”
“你居然也知道?”老宁也惊了。
“我妈不是帮我请了个英语家教吗?”老王浑不在意地撕开吸管包装纸,“她的手机铃声刚好是这个。”
一旁的赵颖则是比较关心她去哪里突然发财了。
“路上捡到的。”宁执玉实话实说。
“……不愧是你!”
老赵倒是没有怀疑这套的说辞,因为以往大家出门玩耍,宁执玉经常可以从别人注意不到的角度突然摸出一两张钞票出来。
下午的上课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在临放学之际,宁执玉给王艺菡发了条消息,问她等会能不能一起出去吃个饭。
老王很爽快地回复消息。
【行啊,我请你!再叫上她们一起?】
有时候富婆朋友太过豪爽也不是什么好事……
宁执玉只好赶紧进一步解释,谁请客吃饭都无所谓,自己有些事情想要单独跟王艺菡谈谈。
重点是“单独谈谈”。
王艺菡收到消息后思索了几秒,觉得宁执玉大概又是遇到了什么难言之隐,可能不太方便跟其他人讲,当即很体贴地同意了。
最后两人瞒着她们的共同朋友,跑到学校对面的陕西面馆里吃的晚饭,一人一份油泼面,肉夹馍对半切开,再配一瓶橙子味的大窑汽水,实在是美滋滋。
但是令老王倍感惊异的是——这顿饭居然是宁执玉率先买了单。
“不是,你咋了朋友?你这样子让我很慌。”
王艺菡有点莫名地害怕,她觉得平日里恨不得去上街乞讨的宁执玉好像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会平白无故地请朋友吃饭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老王思来想去,愣是没有想出个名目来。
宁执玉先是痛饮一大口汽水,然后盯着王艺菡,慢吞吞地说道:“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你直说就好啦!”王艺菡哭笑不得,“还用得着请客?”
搞得大家好像很生疏一样。
“其实今天主要是我想花钱。”宁执玉向来不喜欢让那些偏财得来的零花钱在自己身边停留太久。
老王表示自己还从没听过那么奇怪的愿望。
“行行行。”她催促道,“你快说,什么事情?神神秘秘地卖关子。”
宁执玉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随后把自己当前想要做的事情和在派出所里遇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坐在对面的王艺菡呆呆地听完,显然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她一个即将出国的高二学生预想,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左手大拇指给老宁点了个赞。
“牛啊姐妹!居然真的把你舅家的户口簿给骗出来了!”
其实老王更想惊叹的是这份执行力——宁执玉想脱离舅舅一家的监护权,真的就去实行了,先不说结果如何,但起码这人敢想,也敢这么做。
“唉,但是好像暂时也没什么用。”宁执玉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来,显露出几分不与年龄相符的苦恼和烦忧,“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
“帮你搞个装样子用的长期租房合同?”王艺菡猜测抢答道,“但是那个警察叔叔不是说对于我们学生而言,就算持有这种租房合同,分户的审批也很难通过吗?”
神情凝重的宁执玉顿了几秒,哪怕是她这种厚脸皮的家伙,对于接下来要说来的事情也还是硬着头皮道:“不是,我想说……你家能不能折价卖我一套房。面积大小无所谓,越便宜越好,等高考结束我就原价卖回给你们。”
王艺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