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栗也愣住：“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坟区人数少，我们也很少看到那里求生者的身影。荒漠区和我们经常有摩擦，基本上都是打一架解决，输的给赢的一方割地赔款上供。”
还挺原始。
“我倒是还记得，我死在一场大型地震里，是领主使用天灾卡大肆屠杀玩家。当时大陆断裂，土地比豆腐还要脆弱，我被埋在了乱石堆当中……”
李栗的故事结束了。
伊宁望向那只造型古朴的骨灰罐，重新梳理整件事的发展脉络。
几乎全是以李栗本人的主观视角展开，很多规则在他看来莫名其妙，但李栗并不清楚被制定出来的具体缘由，他的信息源自两个关键人物的牙慧。
周子翎便毫不客气地指出：“你的叙述会让我认为，你们死于小燕和领主的相互争权。”
“啊？争权？”
已经死过一次的李栗不再深陷漩涡中心，终于能够以旁观者视角俯视过去的经历，他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人？小燕她明明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不冲突。”周子翎说：“你们一开始就在慢性自杀，小燕出场太晚。”
“嗯，封建大家长的保守政策不是错，起码你们能活十几年。”伊宁自嘲笑道：“我们九十九万人现在就剩七八十万了，五十步笑百步。”
“小燕是骗我们的吗……不，起码她的话都是对的，有可能，有可能她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
李栗的眼神变得茫然：“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还是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每隔几年就要引入一批新的生存者？那大家拼死拼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伊宁若有所思：“这是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你。但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取决于所有人的共同选择。”
领主的作用很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
周子翎摇摇头：“大多数人盲目，盲从，且茫然。”
伊宁拍了拍周子翎的肩，“倒也不用太悲观，天塌下来有你的颜顶着呢。”
“……”
“别太内耗，原始人的部落要覆灭千千万万个，才能诞生出第一个人类王朝。”
伊宁转而安抚起李栗，“很多选择有可能藏在你察觉不到的日常生活里，不知不觉就汇聚成命运洪流了。不如好好想想，你知不知有关复活赛的事，咱总不能一直当个鬼魂吧？”
关于复活赛的传说一直在玩家群体之间流传，大家认为这东西必然存在，只是没人知道具体怎样实现。
“复活赛吗，得拿到复活券才行。我倒是听说，成功复活的玩家得在下个版本复活。”李栗捂着脑袋努力回忆，“下个版本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复活券要在坟区领主地宫里刷出来，掉率极低，平均下两次副本才能掉1张。”
坟区还有这个功能？
伊宁听到这个消息后，没忍住内心的激动，抓了下身边周子翎的胳膊。
结果周子翎没客气，直接伸手将伊宁搂住，用力抱了下对方的身子。接着他漠然地撇了眼还是亡灵状态的李栗，大概和看一块用完即废的电池没有区别。
伊宁则有点懵，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使他脑子卡壳。
好半天后对方的体温传染到自己身上，伊宁才莫名感到有些紧张，后知后觉地喉咙发紧。
亡灵李栗肯定会害怕有净化能力的神父，又瑟缩着身子想朝通灵骨灰罐里钻。
“内个……”伊宁轻咳一声，强行把自己从比他大一圈的周子翎身上剥下来，“你现在转职了，也就是说我给你安排了新的工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坟区的一员。咱们这边竞争少，压力小，你就是初创公司的骨干，复活券想刷多少就刷多少，香火不限量。”
李栗皱着眉，望向眼前的清秀男人，他对自己变成有意识的亡灵这件事还有点恍惚，就像瘫痪多年一直睡觉的植物人突然恢复了，完全没有那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或者你有什么其他心愿也可以和我说，我们坟区的宗旨就是，活下去，然后把日子过好。”伊宁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招聘员工应该达到的工作标准。
“我应该做什么工作吗？”
被扔在人生旷野上的李栗，决定回归自己的舒适区，先按照面前这个自称领主的人说得去做，其他的日后在想，“我一定会好好工作。”
“你现在应该能制作三种道具，我会给你提供材料，你负责搓装备就行。”
“除了这件事之外，我还有个光荣且艰巨的任务。”
“帮我去乱葬岗捡骨头，以及收集铜钱，大概还得收集1825个。”
“捡骨头能召唤出更多的死亡玩家，捡铜钱也能获得一个神奇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