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薇挑眉:“手拉手一起吗?”
“嗯,”怀湛还有几分置气,与她五指扣紧,“你含沙射影说了那么些污蔑的名声的话,有责任澄清。”
向薇摇了摇手,“可是好友,你的名声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男人按了按她手背,带着人穿过接待区往楼梯间走,引得向薇连连失笑,“阿湛,你知道餐厅在几层吗?”
怀湛按楼层的手停了一瞬,语气有些僵硬,“五楼?”
向薇忍俊不禁,左手带着他紧扣的右手凑到按键板,抬起食指按亮数字三,“这下就知道啦。”
说完,她感觉掌心又被握紧了点,轿厢响起男人失落语气,“要是,没有分开的话,我应该会早点知道。”
心脏被揪了一下,又酸又涩,向薇却并不后悔当年的决定,她轻声安慰:“阿湛,现在就很好,不是吗?”
怀湛没说话。
现在真的好吗,他多怕,镜花水月一场空。
她永远不会懂,如果再来一次,他不会再承受得住无边际的黯夜。
点好菜,向薇找了个临窗空位坐下,视线落在窗口等菜的男人身上。
宽肩窄腰,四肢修长。
清隽英俊,举手投足雅贵非凡。
比六年前更帅了。
她浅笑着看他,没注意有人径直朝自己的方向走来,面前落下阴影挡住视线,向薇疑惑地看向来人,年轻小伙,完全没印象。
“你是?”
后者嘴角弯了一下,似是有点不开心,“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向薇确认自己没在公司见过他,“抱歉。”
小伙眸光黯了又亮,竟然直接端着餐盘在对面位置坐下,急得向薇出声制止,“不好意思,这有人坐了。”
“薇姐姐,”对方从口袋掏出工牌递给她看,“我是元清呀。”
元清?
那个变声期哑着嗓子在咖啡厅的小胖子?
竟然变成了浓眉大眼、高大匀称的公司宣传部职工。
可工牌上写的名字分明是这二字,向薇还回去一时忘记了叫他走,“好久没见了,你怎么?”
元清笑了笑,露出一颗漂亮的虎牙,“姐姐,你总算想起我了,我昨天刚入职的。”
公司普通员工的录用流程不用她审批,向薇问:“绿野在行业地位一直下滑,你怎么会想来这里?”
元清:“当然是为了你啊,姐姐,我很喜欢你,大学都在认真学习,完全没有谈恋爱哦,可惜毕业后陪妈妈去了云城养病,不然早就来公司应聘了。”
他的语气有点可惜,向薇云里雾里,怎么就突然喜欢她了。
“当时我找了好几个买家,只有你,是真心同我做生意,不把我当小孩子,我后来找人问过,你开得价格已经是最高,姐姐,我是真的觉得你人好还漂亮,以前我年纪小,现在你愿意给我个机会保护你吗?”
向薇没注意保护两个字,在对方期期艾艾地目光中抱歉提醒,“我一直有喜欢的人。”
元清不肯相信,抓紧她放在桌面的手背,语气恳切,“我问过部门老员工,你既没结婚,也没有男朋友,姐姐,别拿这种谎话拒绝我好吗?求你了。”
向薇恍惚想起那个冬夜,他也是这样恳求自己不要分手,仿佛要将自己低到尘埃,心脏抽疼,她挣了下没挣开元清的手,“我没骗你,你见过他的,他给你擦过眼泪和鼻涕,也是个很好的人。”
元清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半晌,终于确认她没有说谎,但掌心依旧没有挪开,反而有点庆幸,“没关系,你们认识十年还没结婚,估计感情也一般,我可以边追边等。”
他执着得像个孩子让人头疼,向薇无奈:“元清,你先放开我。”
元清拒绝,“我才不要,有本事你开除我啊,那我时间就更多了,天天粘着你。”
僵持不下之际,怀湛端着饭菜来到过道,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了一瞬,而后转向元清,声音至冷,“元小少爷实在厚脸皮,缠着我的人不放,还不松手是要我通知元总过来看看吗?”
后者一怔,本能地放开了向薇。
说真的,他以前就不喜欢这个男人,现在更讨厌了,到底是怎么做到和姐姐每次见面,他会都在。
还……等等,元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的称呼,后背惊出薄汗,“你不许告诉死老头。”
怀湛没理会他,拉过座椅在向薇旁边坐下,菜夹到她嘴边,语气柔了两分,“先吃饭。”
向薇也想掐断小孩的心思,于是配合地张开了嘴。
两人你来我往,像被圈透明的布包裹,完全忽视其他,元清气得牙都在发抖,最后忍无可忍独自愤然离席。
余光见他走远,向薇松了口气,“好了,他走了,我自己来吧。”
男人端着碗不放手,“我喂你。”
向薇没勉强,不知不觉吃了大半,她拒绝重新递过来的鱼肉,“吃不下了。”
“嗯,那就不吃了。”怀湛就着喂她的碗和筷子开始吃剩下的。
向薇尴尬地看了眼周围,发现没有人朝他们看过来,咽下提醒的话。
连带着元清留下的餐具一并送到回收处,怀湛将向薇拉到水池边,水流温热后,他拉着她左手放到水龙头下,冲过后又搓了层洗手液,冲完泡沫,抽纸垂眸认真擦干净手背及每个手指。
整个过程一声不吭,但向薇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忍着疼痛问:“怎么了阿湛?”
直到所有水滴都擦净,男人才满意地放开,众目睽睽下抬手将人揽进怀里,近乎偏执又忍耐的语气在向薇耳边响起,
“我后悔了。”
向薇茫然,“什么?”
怀湛深深地叹了口气,隐忍解释,“薇薇,我接受不了别的男人摸你,哪怕只是手背。”
向薇怔了下,意识到不管他表现得多大度,心底始终介意这六年的空缺。
她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轻柔,“我也许多年没见元清了,他在我这里就是个孩子,而且,没有其他人了,所有和你一起做过的事情,都是特别又唯一的。”
男人揽着背的双臂紧了紧,“不要骗我。”
向薇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没有骗你。”
怀湛沉默。
“真的,有过你,我看别的男人都提不起兴趣,”向薇想了想,偏头轻轻咬了下他耳垂,声音又娇又媚,“阿湛,现在,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