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湛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不再问问我,有没有办法帮你解决贷款危机吗?”
向薇大胆猜测:“你会看在我的面上,更改收购比例?”
男人绕过办公桌,屈指轻扣光滑的额头,答案错误。
向薇胆子更大一圈,她咽了咽口水:“你要背着何其俊何总挪用公款?”
怀湛气笑了,“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作BZ资本的人?想想别的可能。”
“可是你就是啊。”
向薇苦恼地阐述事实。
男人不再同她卖关子,正准备揭晓谜题,办公室的门骤然被敲响。
陈功满脸激动地从外面跑进来,嗓音是这几年来最高亢的一次,“薇总,银行最后一笔贷款解决了!!!”
向薇连忙将人推开两步,正经危坐看向来人,又在听清对方说了什么之后微楞,“什么意思?”
陈功兴奋到忘记办公室还有一个人,见到怀湛才稍微冷静,“怀总以个人名义往公司账户打了两千万,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向薇身体僵了下,脸色微冷,“我知道,你先出去。”
氛围突然不对劲,陈功顺势带上门。
向薇沉默许久,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情绪面对他,“为什么?”
她的声音清而沉,不断喃喃重复这个问题。
被推开的男人重新回到她身边,掌心覆盖纤薄肩头,沉冷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薇薇,你知道的,我这么做的理由。”
向薇肩膀抖动,她知道的,她知道他从前把身家捧到面前时她的无情,她知道两人面临六年未曾相处的鸿沟。
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不知,她有哪里值得他如此付出。
向薇仰头,对上男人沉默的眉眼,“阿湛,你不恨我吗?我……”
话被贴上红唇的指尖打断,怀湛轻声:“薇薇,已经过去了。”
我说服了自己,也请你说服自己。
向薇指尖颤抖着翻开笔记本,把夹在里面的钢笔交到怀湛手上,“你帮我给你写个欠条。”
后者握着笔,没有照做。
他蹲下身体与她平视,嗓音淡沉,“你又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向薇:“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不想麻烦我,也不想欠我,说着要试试,”怀湛音调低了两分,“才一点小事,就迫不及待地立字据,你就是和以前一样,永远想着我们总有一天会分开,现在做得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阿湛……”
“难道我说错了吗?”
他的声音压抑着歇斯底里,眼角红着质问,“为什么当初非要分手?异地恋而已,我没什么不可以的,明明告诉过你,我不介意你身边有其他男人,可你说厌倦。”
“我恨了你那么久,以为你逍遥自在地在男人堆,可你身边却没有一个人,还有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瘦削的肩膀上,明明最想做的是设计,却要逼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现在连我力所能及的帮忙也要分得这么清,”
“你自私,你无耻,”他咬牙切齿地将钢笔丢在桌面,背过身去,“我不管,这个欠条我不写,你向薇,这辈子欠我的可不止这点钱。”
“阿湛……”
向薇因这些话心头震荡。
他说的确实萦绕在她脑海多日,可她不是担心自己,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毫无保留地接受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呢。
她不敢赌。
衣角被扯动,清柔女音耐心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的钱打水漂,毕竟,我的管理结果一目了然,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绿野还能撑几年……”
“至于你说的喜欢设计,我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世上那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能做有意义的事,就已经很难得了,不是吗阿湛?”
她的声音很轻,像被暖过的泉水,缓缓袭过怀湛耳根,“是,你说得都对。”
向薇知道他这句是气话,纵然他再难过,也不会用尽这个世界最恶毒的语言来骂她。
那些犹疑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人生无常的缩影,只要他愿意,她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赎罪也好,还款也罢,都是她想留在他身旁的浅显理由。
男人背着身不再理她。
向薇手扶办公桌起身,“哎呦”一声说好疼,“阿湛,我的手好像又扭到了,你帮我看看。”
高大身影转向扶着她,语气还残留着撕扯过的哑,目光却没有看她,“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得厉害吗?我带你去医院复检。”
“很疼,”向薇撒娇,“你帮我吹吹就好了。”
意识到她在逗自己,男人立刻一声不吭地放开了她,向薇焦急地踮脚双手揽住他脖颈,委屈巴巴,“阿湛,你别不理我,欠条我不写就是了。”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低睫,眼神依旧不满意。
“不对不对,”向薇继续柔声哄他,“什么欠条,你的就是我的,我根本不差你钱。”
怀湛终于扶住了她的腰。
向薇眸光一转,勾着他的脑袋下移,贴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今晚你不许再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