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弯腰敲了敲车窗,车门从里面被打开,向薇本想拿了东西就走,见状犹豫了一秒。
男人沉冷的声音透过缝隙传到空气里,“进来。”
比起他问她好不好,要不要,她对他这种直白的要求毫无抵抗能力。
向薇拢着衣服坐进副驾。
车里暖气很足,但还是被她带进去一缕雪夜的寒气。
看见她睡裙加外套的露腿穿搭时,怀湛忍不住蹙眉,“怎么没换衣服。”
向薇总不能说她紧张到忘记。
“想着出来一下,很快就回去了。”
男人没说话,从后座取来崭新的毛毯丢到她腿上,依旧是熟悉的皂荚香气。
曾经欢愉时,她坐在他身上问过他为什么不换个味道,不会腻吗。
怀湛捏住她脖子上汗津津的软肉,凑过来亲她,说习惯了。
那时她想,他还真挺念旧。
向薇抱着一丝期待问,“为什么非要今晚给我?”
怀湛说:“不是给,你自己过来拿。”
向薇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怀湛说:“在我口袋。”
他上身是件深灰色毛衣,没有口袋,向薇视线下移,抿着嘴问:“左边还是右边?”
怀湛整个身体靠进座椅,“你自己找。”
向薇抿唇不说话,这是要她去掏裤子口袋的意思,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
“Bella会介意的。”
“向薇,”怀湛转头看她的眼睛,认真,“Bella只是我国外朋友的妹妹,我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尽可以下车。”
暖气冲昏了头脑,向薇想了想,伸出手去摸他右侧口袋,但他坐着,布料叠起,什么也摸不出来。
她皱眉要求:“你能不能换个姿势。”
“不能,我还是那句话……”
“知道了,我自己找,”向薇左手按在他座椅,整个人靠过来,黑色长发落进了他臂弯,不自觉强硬,“你坐好,不许说话。”
怀湛不再作声。
向薇找得很认真,但因为不敢过分亲近,指尖在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触到他皮肤时,还是停了一秒。
察觉到他并不在意,她继续往下,摸到底才发现不在右边。
“继续吗?”他的呼吸喷洒在她头发上。
向薇没说话,硬着头皮抬身去摸另一边。
盖在腿上的毯子滑落,男人从她膝窝处扯过,放在了她的座位上。
这时向薇才感觉,自己的手臂完全不够长,不能做到既不触碰他的身体,又准确无误地找东西。
尽管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为什么要给她出这个难题。
向薇尝试着将左手压在了他的手臂上,费劲地摸了半天,确认东西也不在左边。
她有些气馁:“你骗我?”
怀湛喉结滚动,闻着她身上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合在一起的馨香,说没有。
向薇这时候开始讨厌服装设计师,为什么要给一条裤子设计四个口袋,明明两个就已经很够用。
还有他,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跑来为难她。
想到为难两个字,向薇将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憋着劲去够他左后的口袋,指尖刚探进去,就探到了金属质感的链条。
找到了。
她由心地笑,完全没发现自己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
男人闭了闭眼睛,冷淡的嗓音里掺杂了一丝她听不出来的妥协,“你现在应该是单身吧。”
向薇楞了下,掌心捏着项链回到座位,将毛毯重新盖在身上,“是。”
怀湛问:“为什么舍不得丢掉它?”
向薇指尖缴弄毛毯,害怕说出那个答案。
怀湛身体陡然越过置物格,将她的手腕握在掌心,眸色漆黑,“告诉我,为什么?”
向薇不肯回答,“那你呢?昨晚为什么帮我?”
空调幽幽散着暖气,两人谁也没说话。
他的掌心禁锢得她腕骨生疼,向薇忍不住想挣开,被怀湛握得更紧。
他们就像缠绕在同一根树枝上的两株藤蔓,时间过去太久,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看到她逐渐泛红的眼眶,怀湛先放开了手。
她今天愿意主动告诉他一些往事,不抗拒与他的肢体接触,已经是他意料之外,他不该再强求什么才对。
他恢复了清冷模样,“你走吧,外面冷,毛毯也带上。”
向薇看了他一眼,“那你路上开车小心。”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到了他,怀湛突然冷声:“向薇,既然你够狠心,就不要再对我散发无聊的善意。”
这会让他误会,误会她还是喜欢他的。
冲动之下,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如何疯狂的事。
向薇怔了下,觉得他的心思愈发难猜。
她安静地将毛毯叠好放到后座,推门下车,“抱歉。”
车门轻轻关上几秒后,怀湛忍不住转身看向玻璃窗外。
她双手拢着衣服环抱身前,黑发被北风吹得飞起,小跑着往闸道走去。
就算这样冷,她也不肯披他带来的毛毯。
他恨恨地想,薇薇,你对我,就真的有那么厌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