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谈过恋爱吗?”
“嗯。”
“哇,姐姐好厉害,是你追他还是他追你啊?”
这问题很冒昧了,向薇不想继续在前任的现任面前聊前任,聊多了,也许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她笑了笑,“不方便透露。”
“切,你怎么和Zeph一样小气,我问他前女友是什么样的人,他也总是老成地说,不~方~便~透~露~”
“搞得我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追他,你不知道,他可难追了,我十六岁就喜欢他了,成年了还没追到手。”
难追吗。向薇想到当初无知无畏的自己,“他确实是这样。”
说完,她楞了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昨晚睡得是他的床,现在穿得是他的衣服,难怪Bella不生气,原来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
她在心里苦笑了下,现在也不能代表以后。
Bella的母亲是中国人,从小耳濡目染,对中文的含义十分敏锐。
突然意识到事情从昨晚就不对劲,他的私人意识那么强,怎么会无缘无故将一个喝醉的女人带回家里,马路、酒店哪里不能去,带就带了,还丢到了自己的卧室。
奇怪,真是奇怪。
她歪头问怀湛:“Zeph,漂亮姐姐就是那个伤透你心的女人吗?”
“这与你无关,”男人握杯子的手紧了紧,目光深沉,“你,过来。”
他用了两个你,向薇分不清他到底在叫谁,站在原地没动,倒是Bella以为他又要掏心掏肺地教育自己,很爱听,于是麻溜地穿上棉拖朝他方向跑去,完全忘却了上一秒的质疑。
只是身形还没绕过茶几,怀湛点名,“向薇,你过来。”
Bella心里的期待,啪嗒,断了。
哥哥说过,Zeph的前女友就叫向薇。
原来这么好看,她缩回沙发。
倒是向薇楞了下,慢吞吞地走过去,他的裤脚和拖鞋都太大,她穿得不方便。
应该又是要说快点离开的话吧。
隔着岛台,她站到他面前。
男人没看她,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水,淡黄色,看不出是什么。
他淡声:“喝了。”
向薇下意识拒绝:“不要。”
怀湛垂眸盯着她的脸,目光冷淡。
下一秒,他转身将热姜水倒入水池。
向薇睫毛颤了颤,觉得自己又惹到他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从前很少有这么沉默的时候,两人也很少对峙,半晌,怀湛将视线从她头顶移开。
“Bella,去看看她的衣服烘干没有。”
Bella赌气,“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他大清早起来洗前女友的衣服,现在又指挥她,她又不是电视剧里的冷宫妃子,凭什么任他差遣。
好委屈,她要找哥哥告状。
向薇不想因为自己叫他们吵架,习惯性地拉住了他的手腕,“洗衣房在哪里,我自己去吧。”
怀湛低睫瞥了眼拉扯处,撇开。
他语气加重,像个快要失去耐心的长辈,“Bella,我和客人有事要谈。”
后者瘪了瘪嘴,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去整理东西。
男人没管她的小脾气,“来书房。”
向薇迟了两秒,跟上。
书房和卧室是一个装修风格,彩色来源只有书架上零星的包装页,她突然想,他活得好像比从前还没有色彩。
旧时租的那个房子,因着她的喜好,购买的物件大多都颜色鲜明,他也没有说过不喜欢。
向薇坐在书桌对面,恍惚地想。
怀湛从抽屉拿出一沓A4纸放到她面前,“是智和的收购协议。”
向薇愣住了。
智和是向芃以她的名字注册的智能家居公司,并没有多少市占,由于前景不错,手底下的人管得中规中矩。
她谨慎:“你什么意思?”
男人戴上眼镜,峻冷疏离,“不用这么防备,就是你看到的这样,BZ资本有意收购智和,上面开出的条件足够你解决绿野的贷款危机。”
“别告诉我,你昨晚赴于龙飞的约,只是想陪他喝顿酒。”
向薇脸色煞白,是那种混迹酒色场合被戳破的难堪。
醒来出现在这里,必定是他从于龙飞那里带走了自己,可当他点出来时,心脏还是密密麻麻的痛。不想让他看见。
她不愿人前示弱,于是挺直了腰杆,倔强地问:“那你呢?陪你喝顿酒的话,你会像他一样无条件给我五千万吗?”
怀湛轻笑,笑她的无知,“你凭什么觉得,喝顿酒我就可以松口?”
向薇捏紧了收购合同,扯了扯嘴角,“那不然呢,怀总还想要其他的吗?我的尊敬?我的陪笑?我的阿谀?还是,我的身体?我都可以的,反正你昨晚肯定也看过了,不是吗?”
死一般的寂默。
男人气得胸腔不断起伏,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晦暗如夜,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向薇发现,她和从前一样,读不出他心底的情绪。
她突然有点后悔口不择言。
可是真的不想让他看到她陪酒陪笑的模样,比起别人的嘲讽,他的就像刀子,会一下一下,凌迟她的心脏。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说话。
糟糕的氛围被门外的Bella打破,“烘干的衣服都收拾好了。”
“知道了,”怀湛起身送客,满脸嘲讽,“向薇,你真是看得起自己,你会厌倦,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