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于龙飞果然多看了她两眼。
“小薇总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向薇含着胸,浅浅地笑了下,将大衣和包包交给服务生,“确实有点风寒。”
于龙飞没再接话,细细地看着她坐到对面。
今天就他们两人,向薇特意定的是【蔷薇】包间,从前屏风上挂的诗已经换成了画,餐桌花瓶里插着新的粉色四季蔷薇。
向薇抬手给于龙飞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后者抬手接过抿了口放下,笑说,
“别的女人再不舒服也会画点口红提气色,你果然还是年轻,不懂气场对做生意的重要性,恐怕以后会吃大亏。”
向薇奉承:“多谢于总提点。”
后者温和地笑了笑,眼里却情绪难辨,叫住挂好衣服准备离开的服务生,“去,帮我把上次存的酒拿过来。”
“是,于先生。”
“既然提点了一个,那我索性多做点,”于龙飞亲自将操作台的分酒器和酒盅摆到桌上,“都说痛苦才是成功的根源,人在生病的时候,往往能迸发出连自己也想象不到的意志力,小薇总,今天这杯酒,我必须敬你,”
“你带病赴约,我很感动。”
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满,干了一杯,而后倒了放到向薇面前,“至于你今天喝不喝,全看你的身体状况,我不逼你。”
向薇在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面上却不动如山,假装咳嗽两声端起杯子,“于总敬的第一杯酒,晚辈肯定是要喝的。”
于龙飞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就是不知道你的化妆技术能不能传授我一点,你不知道,我家那位天天在家说自己手残,每每出席宴会,都要我帮她涂口红……”
向薇警铃大作,果然听他戳穿:“你这个口红和散粉的味道倒是好闻,甜甜的,不像别的胭脂俗粉,大红大紫,俗气。”
“于总,我……”
于龙飞沉下脸,“我看你一个人可怜,好心好意想帮你度过难关,你倒好,和我玩小孩子把戏,”
他拔高音量,不怒自威,“向薇,你当我浪费时间同你玩过家家吗?”
向薇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拎过酒瓶替他满上,“抱歉,我陪您喝。”
于龙飞还是不满意,“在我面前不用这么低眉顺眼,我看重你,是因为你本来的性子。”
话这么说,他却没有真的阻止向薇喝酒。
两人边吃菜边喝,单独一瓶白酒下肚,向薇耳根涨红,脑袋昏昏沉沉。
话题被她引到正事,又被老狐狸岔开。
几番下来,胸口的恶心感渐重。
强忍着不舒服,向薇从座椅上起来,“抱歉,于总,我去趟洗手间。”
她脸色又白又红,醉酒后清纯与妩媚交织,于龙飞抬手扯了扯领带,口干舌燥地说你去。
面上一副她跑不了的笃定。
走廊很快走到底,一捧冷水兜脸,向薇并没有清醒,昏昏欲睡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
提前吃了醒酒药,按理不该如此,可她现在分不出心神思考,只想清醒点,再清醒点,回去拿了包走人。
指尖湿漉,她想提前给陈功打个电话,发现手机没有带在身上。
于是提前折返包厢。
经过走廊时,视线不经意掠进敞开的门,被屏风隔开的那间。
只一眼,男人淡漠疏冷的面容闯入眼底。
上完菜,服务生出来时将门关上,也彻底隔绝了她看进去的目光。
向薇低垂羽睫,又走了几步,压着情绪转身回到包厢。
她站在桌边,用力搅着指尖,“抱歉,于总,公司临时有点事,我要先走了。”
于龙飞哪里信她的鬼话。
手机衣服都在包厢,她哪里接的消息,怕是已经又昏又迷,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没放人,从座位起身往她这边走,边宽容大度地问:“哪里来的通知?”
向薇被逼得往旁边靠,背重重地压上了屏风,脸边的水墨画也小幅度晃了晃,“员工知道我在这里吃饭,电话打到了店里。”
“哦?那你倒是说说,公司又遇到什么问题了,我帮你分析分析。”
于龙飞右手压上了她肩头,很沉,像千斤顶,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向薇闻着他身上浓重的酒味有点想吐,硬生生忍了下去,侧脸看了眼肩上的手掌,无名指婚戒反着光。
原本该是爱情和婚姻的见证。
真讽刺,落在她的肩上。
僵持不下之际,向薇的手机铃声响起,一声盖过一声,面前的人却不放她去接。
冲突几乎要被摆在明面,可她像不会凫水的旱鸭,五千万就是救命稻草。
长达一分钟的时间过去。
铃声结束。
于龙飞轻哧一声,目光像躲在阴暗处的毒蛇,吐信,“光一顿酒可不够,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向薇余光看向他身后的壁钟,还有一分钟,就是给陈功发信号的时间。
她用最后一丝清明想,他马上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再忍忍就好了。
“于总,我……”
话没说完,包厢的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
两人俱是一惊。
于龙飞不耐扭头,下一秒,他被人提着衣领拖到一边,嘴角被狠狠挥了一拳,鲜血瞬间流出。
向薇有点迷茫地眨了眨眼,看清动手的人是谁。
她鼻尖酸了下,声音又哑又轻,
“阿湛,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