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饿。”钱永逸边说边往前走。
秦安宁拉住了她。
“炎炎饿了。”
她一下子没意识到小孩子容易饿了。钱永逸站住脚步,回头看向炎炎。
炎炎赶忙摇头,说:“我不饿,不饿!”
但是他们都能听见炎炎肚子发出的咕咕声。
钱永逸一指秦安宁,“那家伙饿。”
“……对,我饿。”秦安宁扬扬下巴,说:“前面有一家人少点的餐厅,我们去那里吃吧?”
“行。”钱永逸大步走了过去。
餐厅门口有一些露天的餐位,一把遮阳伞,一张桌子,四张藤椅,组成了简单舒适的休息点。他们挑了一个干净一点的位置,秦安宁去点餐,钱永逸倒藤椅上看着炎炎,顺便打会游戏。
秦安宁买了一份亲子套餐回来,和炎炎一起吃。
他刚刚把盘子端到炎炎面前,炎炎看也不看餐具,急不可耐地直接上手去抓盘中的食物。
秦安宁拉走餐盘,心平气和地提醒道:“炎炎,餐具。”
炎炎的动作呆滞了一下,低下头,“对不起……”
“没事,能改就好。”秦安宁边说边抽桌上的纸巾帮炎炎擦手,“好了,拿好勺子,吃吧。”
炎炎笨拙地拿起勺子,在饭中扒拉了两下,试探性地吃了几口后,很快就熟悉了勺子的用法,再次大快朵颐了起来。她的吃相依旧很难看,狼吞虎咽的,似乎是怕有人抢走眼前的食物。
“慢点,不够还有。”秦安宁边说边抽纸巾帮炎炎擦去掉落在身上的食物残渣。
闻言,炎炎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两腮塞得满满的,看上去就像一只小仓鼠。
她吃得差不多了,才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着钱永逸,问:“姐姐你怎么不吃啊?”
“姐姐对这个过敏。”钱永逸随口说。
秦安宁咽下食物,抬眸,温和地看着钱永逸,“吃吧,就当我请你了。”
钱永逸差点起一身鸡皮疙瘩,“不要。”
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秦安宁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吃饭,时不时照顾一下炎炎。吃饱了,他起身离去,将钱永逸和炎炎留在了这里。
钱永逸没管他,只是关注着自己的游戏。
那家伙老是自顾自地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她早就习惯了。
一把游戏刚刚结束,一个冰淇淋就怼到钱永逸脸上。她抬起头,看到秦安宁的笑脸。
“吃过冰淇淋吗?”他柔声问。
这是一个抹茶冰淇淋,巧克力酱在顺着旋风顶流下的过程中定格,像是一个盖住抹茶的镂空盖子。冰淇淋香甜的气味在干冷的空气中漫不经心地飘荡,勾引着钱永逸的味蕾。
钱永逸咽了口口水,狐疑地看着秦安宁。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下毒了吗?
下毒了也无所谓,反正对她没什么影响,她主要顾虑的是秦安宁的目的。
不过,除了毒杀和骗人情,这个冰淇淋还能邪恶得到哪去?
钱永逸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
原来入口即化是这个感觉啊……
钱永逸大口咬了下去,但被冻得牙酸。
“慢点,它没那么快化。”秦安宁说着,目光越过钱永逸,看向一位推着自行车的老人,“吃过棉花糖吗?”
“没。”
秦安宁走了过去,买了三份回来。
钱永逸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口。
细细的糖丝堆叠成了厚厚的白色云朵,一接触到温热的舌头,就化了。
脸黏黏的……
钱永逸细细品味着舌尖奇妙的触感。
难怪这玩意能传几千年……
“吃过冰糖葫芦吗?”他又问。
“也没。”
秦安宁离开了几分钟,又带着三根糖葫芦回来了。
钱永逸舔了几口,随即一口咬了下去——
糖渣掉在她的手机屏幕上,钱永逸一皱眉,老老实实舔了起来。
“糖画呢?”他又问。
钱永逸停下了舔糖葫芦的动作,皱眉,问:“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好?”
秦安宁挑挑眉梢,“你不是说没来过吗?”
要是只是请那么一次两次就算了,请那么多次,得花多少钱啊……
“多少钱?我转你。”钱永逸说着,点开转账界面就要转钱。
她才不想欠他那么多。
“钱小姐还真是客气。”秦安宁说着,转身就要过去买糖画。
钱永逸丢下手机,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我不要,要买你和炎炎自己吃,我不吃。”
“那不买了。”秦安宁回到座位边上,一屁股坐下了。
“……姓秦的你是不是有病?!”
尚武秋日的阳光虽是没有多少温度,但经过了近十二小时的灿烂,大地被烤得炽热。
遮阳伞底下的阴影像是一片绿洲,给予疲惫的游客一圈荫凉。
炎炎吃饱喝足,有些昏昏欲睡。秦安宁把她抱到怀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
“困了就睡吧,炎炎。”他温柔地哄着炎炎,就好像他就是炎炎的父亲一样。
“你是不是当过爹?”钱永逸挑挑眉,比划了一下,“离异带俩娃的那种。怎么,你前妻要回了两个孩子,你又成孤家寡人了?”
“照葫芦画瓢罢了。”秦安宁抬眸,“钱小姐,你小时候没有被这么照顾过吗?”
钱永逸耸耸肩,“我一个人流浪了那么久,不会照顾人很正常吧?”
秦安宁看着钱永逸,没说话。
木棍上的糖都给吃完了,钱永逸还是不舍得扔掉,恋恋不舍地一下又一下舔舐着糖的余味。
三天的饭钱就这么蒸发了啊……
“钱小姐是心疼钱吗?”秦安宁问。
“不然呢?”钱永逸没好气地答。
“要不,去接个委托?”
钱永逸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你这种情况,接得了吗?”
“你接,不是我接。”
“……”
咚咚锵锵的声音传来,钱永逸回头看去,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舞台底下。
“那是什么?”她问。
秦安宁扫了眼,说:“戏剧表演。一般来说,如果有大组织的高层来玩了就会有,看来我们这次运气不错。”
戏剧表演?她还没看过线下的呢!
她脸上微微浮现的向往被秦安宁尽收眼底,他轻笑一声,说:“没看过?机会难得,去看看吧,我和炎炎在这休息一会。”
“那你抱着你闺女在这等我,别乱跑,我去去就回。”钱永逸说着,兴致勃勃地跑过去了。
她刚跑到台前,台上就走来几个盛装的演员。他们浓妆艳抹,用夸张的神态演绎着剧本。
好像演的是当年人工智能叛乱时的故事,主角试图制造出忠于自己的仿生机器人,并借助这些机器人的力量平定人类与机器人的战火,却以失败告终。
在这次失败后,人类意识到高端的人工智能已经完全不受人类控制了,于是动用所有力量,用惨烈的伤亡换来了人类对自己文明的绝对统治权。
观众积极地鼓掌、喝彩,就像是她在影片里面看到过的那样。
“好!好!”
有一说一,表演确实是很精彩,不管是剧情还是视觉效果都很吸引人,但钱永逸就是有一点不舒服。
她说不上为什么会感觉难受,她也不知道她该怎么评判。
算了,回去继续玩手机吧。
她回过头,却没在遮阳伞底下看见秦安宁。
那家伙跑哪去了?
他该不会是丢下她了吧?
钱永逸心头一紧。她仔细扫了一遍,好在,在一处灌木边找到了抱着炎炎的秦安宁。
秦安宁正在看着摩天轮,出神。
不,不是摩天轮,是人。
他找到他要找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