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宁抱臂,说:“我想把一个东西交给一个人。”
“那你带小孩干嘛?”
秦安宁看着钱永逸的眼睛,“但是我不想和他接触。”
“我给他不行吗?”钱永逸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随时脱身。”
“那小孩怎么办?”
“放心吧,他会保障小孩的安全的。”
……算了,他高兴就好。
钱永逸撇撇嘴,“说好啊,你带着啊,我懒得管。”
“但是是小女孩的话,洗澡什么的可能还得拜托钱小姐了。”秦安宁说着,朝着那个小女孩走了过去。
……是不是故意要她带的?!
小女孩似是流浪猫一般,看到他走了过来,赶忙躲到垃圾桶后边,似乎随时会跑掉。
秦安宁停住脚步,没有再向前,只是蹲下,将一个面包递向她,轻声问:“这位小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小女孩怯生生地探出头,看看秦安宁,又看看面包,指了指自己,“我?”
秦安宁指了指远处的摩天轮,“我们想要去那个游乐场玩,如果带一个小朋友的话票价会便宜很多,你愿意帮帮我们吗?”
小女孩直勾勾地看着面包,没有过多犹豫,大力点了点头。
秦安宁将面包递了过去,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接过面包,接着,拼了命地往嘴里塞。
饿了多久啊……
小女孩吃完面包,朝他们走了几步,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排斥他们了。
“我去给她买新衣服,麻烦钱小姐清理一下她了。”秦安宁说着,将小女孩往钱永逸的方向轻推了一下。
小女孩懵懵懂懂地走向钱永逸,钱永逸朝着秦安宁竖了个中指。
净会给她找事!
浴室里,钱永逸反复搓洗小女孩。
可恶,捡回来了还得她洗……好脏……好瘦……
小女孩很乖,不乱动,钱永逸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钱永逸轻轻握着小女孩骨瘦如柴的胳膊,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一不小心伤到她。
“会自己洗吗?”钱永逸边问边拿着毛巾往小女孩身上擦了几下,“像这样。”
小女孩懵懂地看着钱永逸,犹豫着接过毛巾,用力地擦了几下。
钱永逸赞赏地看着她,“欸,对,真棒,接着擦!”
这孩子还挺聪明的呢!居然还会模仿钱永逸搓泥的手法,一点点搓掉自己身上的脏东西。
她擦干小女孩的时候,刚刚好秦安宁回来了。他把新衣服放到阳台洗衣机里洗干净,烘干,从门缝递给了钱永逸。
钱永逸给小女孩套上新衣服,抱到床边,帮她吹头发。
发质也好差……
小女孩似乎是第一次接触吹风筒,被呼出的热风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适应这个呼啸的小机器,乖乖坐在床边,任由钱永逸打理她的头发。
秦安宁带了点吃的回来给小女孩吃。小女孩抱着有她半张脸那么大的肉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这得是饿多久了啊……
秦安宁拉过窗边的扶手椅,在床边坐下。他们两个把床和椅子占了,钱永逸身上有点脏,没地方躺,索性爬桌子上刷视频。
“你叫什么名字?”秦安宁柔声问。
小女孩低下头,思索了会,低声说:“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啊……”秦安宁思索了一会,“那就暂且叫你炎炎吧。”
钱永逸抬头,说:“好难听的名字。”
但秦安宁没理她。“小时候爸爸妈妈带你出去玩过吗?”
“爸爸妈妈……”炎炎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不记得了。”
钱永逸暗暗叹了口气。
这是被遗弃了还是父母双亡啊……
秦安宁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下午我们会带你去游乐园玩,你就当我是你爸爸,想玩什么吃什么直接跟我说,我带你去,我给你买,好不好?”
炎炎大力点点头,看向钱永逸,“那她是……”
“我是你太奶。”钱永逸说。
两个人同时看向钱永逸。
秦安宁的嘴角一抽:“钱小姐……”
钱永逸嘴角嚣张地一翘,“叫奶奶。”
“……”秦安宁没再理她,继续跟炎炎搭话。
过了一会,秦安宁问:“钱小姐,你会扎辫子吗?”
钱永逸指了指自己万年不变的马尾,问:“你觉得我会?你头发那么长,你不会?”
“我不会。”
“废物。”
“彼此彼此。”
秦安宁上网搜了教程,捣鼓了几个发型后,说:“差不多了,好好休息吧,下午我们去游乐园玩。”
钱永逸抬起头,指着秦安宁,说:“说好啊,你抱着啊!”
“那当然。”
秦安宁起身,目光扫过仍在吃包子的小女孩,锁定在钱永逸身上。
他指指自己,指指钱永逸,又指指炎炎,张口,无声说了句什么,还没等钱永逸反应过来,就出去了。
钱永逸看着自动锁上的门,仔细琢磨着秦安宁刚才的口型。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在让她配合他演一家三口。
演给谁看?有演的必要吗?那家伙又在发什么神经?
钱永逸看着床上的小孩,有些苦恼。
换个双床房吧……但是会贵个几十块钱……
炎炎似乎是看出了钱永逸的心事,主动跳下床,爬上扶手椅。
钱永逸看向炎炎,炎炎似乎有些紧张,移开目光,拍拍床,怯生生地说:“姐姐,睡觉。”
钱永逸一歪头,问:“你睡沙发?行吗?”
炎炎抬头,对上钱永逸的视线,看了几秒钟,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小声道:“有新衣服穿,有食物吃,还有大房子住,我已经很满足了。”
语言表达还算正常,应该流浪还不是很久。
钱永逸放下手机,探出上身,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浪的?”
“夏天的时候,一群哥哥姐姐把我从坏人手里救出来,送到这里,然后就……”炎炎有些说不下去了。
钱永逸盘腿,胳膊肘支在腿上,托腮。
打击完人贩子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啊……
也是,那些组织实际上就是一个个抱团取暖的人群,他们每天都在为生活奔波,确实难以收养孩子。
钱永逸这才意识到当年的多禾有多么不容易。
当初诺仓带那七个孩子回来时,多禾的经济情况应该不比现在好到哪里去,要养活七个没有战斗力的孩子,估计还是够呛。
炎炎在椅子上调整姿势,像只小动物一样蜷缩起来,窝在崭新的衣服里。钱永逸看着她,暗暗叹了口气。
毕竟她是机器人,不需要睡觉,床给炎炎睡就行了。
“睡床吧,椅子不舒服。”钱永逸说。
炎炎摇摇头,“不用,我睡椅子就可以了。”
钱永逸下桌,把炎炎拎到了床上,塞进被窝里。
“客气什么,我让你睡你就睡。”钱永逸说完,把扶手椅拖到窗边,打横躺了进去。
炎炎很听话,没有再推托,只是躺在床上,静静地,不安地看着钱永逸。
但钱永逸并不知道,她没开全感系统,注意力也在纷乱的思绪上,直到炎炎慢慢睡着了,她也没有留意到那个孩子的情况。
要是那家伙真想在他们两个都能脱身的前提下把一个东西交给一个人的话,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钱永逸垂眸,看着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污渍。
秦安宁到底要干嘛?
他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