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特意把他单独叫来房间,就为了问这事儿?
见沈从风反应平平,陆徽奇怪道:“怎么,不想吗?”
方才一路上无处安放的紧张,连同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期待,霎时都显得十分多余。沈从风甚至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失望什么,只好抱紧怀里的剑,配合着敷衍道:“想想想。”
得此答复,陆徽才继续道:“陈墨的剑看似直来直往,实则每一步都在逼你落进她算好的位置。她第一剑先逼你退,第二剑则封住你的右路,第三剑才真正伤人。你方才连摔三次,便是因为从第一剑起,你便顺了她的路数,后面自然只有挨打的份。”
沈从风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陆徽讲了半天,沈从风只听进去一成,余下心力全琢磨面前此人想法去了。而被琢磨的当事人显然对此毫无知觉,甚至接着道:“你先前说,想学我留在龙泉山的剑法。”
听得此言,沈从风终于来了精神:“师兄,你终于愿意教我你的自创剑法了吗?”
“倒算不上剑法,”陆徽顿了顿,道:“接下来教你的东西,与那几页剑招有些关联,却算不上剑法。”
说罢,陆徽肩头稍稍一晃,向旁错开半步,只是一瞬,沈从风眼前却忽的空了。
沈从风一怔,正要转身,陆徽的声音却忽地贴着他耳畔响起:
“硬要说,你便当它是个讨巧的伎俩吧。”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沈从风半边耳朵倏地红了,身体也跟着僵在原地。
剑鞘不轻不重地点在他后颈。若那不是剑鞘,而是一柄开了刃的短刀,此刻,自己只怕已经脑袋搬家了。
陆徽收回剑鞘,绕到沈从风面前,见他仍旧一动不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陆徽又凑得近了些,低声嘀咕道:“吓傻了这是?”
沈从风猛然回身,匆匆向后退去。
不过是靠得近了些,有什么值得慌的。
他暗自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快要烧上脸颊的热意,装作若无其事道:“我没事。师兄,你继续。”
陆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深究:“我管这法子叫‘藏木于林’。人在出招、转身乃至眨眼时,注意总有偏移。你要做的,便是在那一瞬从他的视线中脱开,再贴着他的肩线移动。他转,你也转;他停,你便比他先停。只要不抢过他的节奏,在他眼中,你便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从风若有所思:“所以师兄方才,便是趁我眨眼,绕到了我身后?”
陆徽点头:“寻常人一时半会不会发现,足够脱身。但若是遇上高手,至多不过一两个呼吸,可若是生死相搏,一个呼吸,应该也足够将剑送进要害了。”
沈从风忽然道:“我从未在龙泉山上见过这功法,师兄是从何处习得的?”
陆徽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早些年云游在外,机缘巧合同一位高人学的。”陆徽含糊道。
沈从风心里挂着别的事,只“哦”了声,竟真的没再多问。
陆徽暗暗松了口气,让沈从风依他所言,试了一遍。两人反复练了几次,沈从风才勉强摸到点门道,正待再来,门外忽然响起两声轻叩。
陆徽道:“进。”
房门应声而开,万事通从外面探进头来,一眼便看见靠墙半蹲的沈从风,以及立在屋子中央的陆徽。
万事通眉头一挑:“哟,过招呢?”
“教了他点小把戏。”陆徽转向沈从风:“今日便到这里吧。”
万事通推门进屋,也冲沈从风摆了摆手:“小子,你先出去一下,我同陆老板有话要说。”
听得此话,沈从风心中那点尚未散尽的郁气登时全冒了出来。
话语脱口而出:“我不能听?”
陆徽一愣,显然没料到沈从风会问出这话。
万事通倒是来了兴致。
“当然可以,”他上下打量沈从风一番:“你不是刚跟陆老板学了新招,不如,我们比划比划。”
万事通抬手,指了指房门。
“赢了,便让你留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