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清喘着粗气说道：“他本来就不会原谅我，从我当年进宫把他丢下那日起，他就不会原谅我了。不过再多一条罪过，又有何关系。”

萧焱痛心疾首：“可是啊，您想想，谨弦到死都心心念念着要救下苏梦蝶，您如今非要让苏梦蝶死，他所做的一切不就全都没有意义了吗？”

柔清双眼通红，神情疯执地瞪着萧焱，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我不管！既然谨弦喜欢她，那她就该陪着谨弦。生要同衾，死要同穴，这才是她该有的归宿。”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柔清满脸怨愤，咬牙切齿地说道，“谨弦死了，你最开心，这样就没有人跟你抢娘了。”

萧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柔清，眼中满是受伤与错愕：“娘，你在胡说什么？”

“你嫉妒他，我知道。”柔清紧抿双唇，脸上满是笃定，“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你帮了仙安。要是让我发现了，你就别怨娘对你不客气。”

萧焱冷笑三声，那笑声中满是苦涩与无奈，他眼眶泛红，自嘲道：“是，我是嫉妒顾谨弦。因为他从不在你身边，可你却处处想着他，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他。可他也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啊，我从未想过害他！”

柔清听了萧焱的话，也觉得自己说话重了，脸上闪过一丝懊悔与愧疚，于是声音轻了下来，眼神中满是歉意，伸手想要安抚几句：“焱儿，娘……娘只是一下心急……看到谨弦走了，娘这心里乱得很，说话没了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萧焱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儿臣告退，母妃自便。”

柔清的手落了空，看着萧焱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慌乱，紧追两小步，可最终还是停了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手撑着桌面、半瘫地坐了下来。

庄晓梦听了这番对话，果然如此。眼看最后一个能救苏梦蝶的人也走了，心中越发恐慌，她焦急地蹲在了柔清的面前，眼中满是不解与哀求，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苏梦蝶死呢？”

哪曾想，柔清突然抬起头，像是能看见庄晓梦般，那眼神中透着一股癫狂与凶狠，瞪着她，声音尖锐而又凄厉，划破了寂静的空气：“你也要来陪他！”

庄晓梦被这一眼吓得往后一退，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

柔清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庄晓梦逼近。

庄晓梦惊恐地看着她，想要爬起来，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就在柔清快要靠近她的时候，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那风如同猛兽一般，眯住了庄晓梦的眼睛。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晓梦，别怕，我在这儿！”

是李锦年的声音，她猛地张开双眼，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惊恐与迷茫，四处张望，哪有什么李锦年，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庄晓梦冷静了一会，伸手摸索着放在枕边的手机，拿起来凑近眼前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不过才早上六点。

她双腿屈膝，环抱着自己，从一开始，她就清晰地看到了事情的结局，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只是故事的参与者、旁观者，根本无力改变这既定的结局。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在这迷茫的氛围里，她眼睁睁地看着太阳缓缓升起。

她拿起玉佛站在窗边，看着朝霞，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佛，那玉佛温润的触感透过手心传来。

突然，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传来，庄晓梦猛地惊了一跳，手不由自主地一松，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玉佛瞬间掉落在地，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响声。

她赶紧慌慌张张地蹲下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玉佛，只见那玉佛已经碎成了好几块，那些碎片散落在地上，根本无法再粘合在一起。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碎片一一捡起，用布将碎片包好。

她站起身来，走回床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信息上。她的内心开始纠结起来，犹豫了许久，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有期待，有害怕，也有一丝无奈。最终，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李锦年温柔的声音：“晓梦，今天的日出很美，你看到了吗？”

听到李锦年的声音，庄晓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看不到，还是轻声回应了一句：“嗯。”

紧接着，李锦年的声音又从电话那头传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早餐。”

两人来到了一家热闹的早餐铺子，铺子不大，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点了一些小笼包和蒸饺。

庄晓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将用布包着的碎了的玉佛拿给李锦年看，平静着说：“它碎了。”

李锦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默默地低头看着那包着玉佛碎片的布，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然后轻声说了句吉祥话：“岁岁平安。”

庄晓梦听到这句话，呆愣了许久，眼神有些迷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忽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跟着轻声说道：“岁岁平安。”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