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安轻轻扭了扭手腕,从谢君的紧握中挣脱出来,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继续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谢君的脸,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深意:“知道什么?知道你有个未婚妻?还是知道你有个红颜知己?亦或是知道你那个红颜知己已经怀了身孕?”
说到这里,仙安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谢君的表情,然后又继续用手帕在谢君的眉眼处轻轻描摹,语气看似随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或许,已经生了?”
谢君听到这话,心中犹如遭受了一记重锤,他的身体微微一颤,是啊,这些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仙安,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在仙安面前,他的这些隐瞒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
仙安见谢君一直沉默不语,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但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反而让她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是千金还是少爷?”
谢君再次伸出手,一把抓住仙安的手腕,用力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开。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孩子是无辜的。”
仙安满脸嫌弃地将自己的手从谢君的手中迅速抽出。随后,她优雅地转身,坐回主位。她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带着一丝平日里的娇贵与慵懒,不经意间扫过了谢君的小腿。
仙安微微扬起下巴,眸中带着审视与探究,冷冷开口道:“谢君,我着实很好奇,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谢君站在原地,紧紧抿着嘴唇,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仙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缓缓说道:“你借了吴德的手,暗中查探我的喜好与厌恶。你细致入微地了解我的一切,就为了寻得一个英雄救美的绝佳机会。一个富有学识、文质彬彬的书生,与一个久困院墙、不谙世事的千金,这听起来,倒像是好一对才子佳人的浪漫故事呢。你,就是这么想的吗?”
谢君静静地看着仙安,此时的她明明嘴角含着笑,可那笑容却像是冬日里的冰霜一般,令人感到冰凉刺骨。
仙安轻轻拍了拍面前的桌面,用眼神示意谢君也坐下来。然而,谢君却双脚不敢挪动分毫。
仙安见状,并不意外,似乎早就她的在意料之中,她不再动作,只是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愿意嫁给你,不过是因为我的确是从心底里心悦你。不过,”仙安斜睨了一眼谢君,“如果你认为我非你不可,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说着,仙安优雅地提起桌上的茶壶,茶水如一条银线般落入茶杯之中,发出悦耳的声响,只是她的话语并不悦耳:“其实,你今日去了结后患,我原本是满意的。可没想到,你太令我失望了。”
仙安低头看向茶水中漂浮的茶叶,目光缓缓移向谢君:“谢郎,你莫不是舍不得吧?”
谢君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又松开,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与无奈:“没想到,你竟然一直都不曾信任于我。你心悦我,我又何尝不是深深爱着你呢。”说到这里,谢君缓缓抬眼看向仙安,他的眼中竟已泛起了泪花,眼神中满是深情与哀求。
“或许你不相信,我初来京城时,在热闹的集市中匆匆见了你一眼,彼时,你恐怕并未注意到我。可那一眼,让我从此对你念念不忘,我这才央求了吴德四处打听你的消息。”
谢君的语气满是深情:“这京城之中,达官贵人何其之多,富贵小姐更是数不胜数。可我为何偏偏只在意你呢?不过是因为那一眼,你便在我心中扎下了根,让我魂牵梦萦,心中满是对你的万千思念。”
谢君越说越是情难自抑,眼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乎就要滴落下来。
他看着仙安,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控,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两步,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与愤怒:“想不到你竟然从未信过我,若是如此,这婚约也可作罢!”
仙安看着此刻这副模样的谢君,心中不禁一阵不忍。她终究还是站起身来,走近谢君,用手帕轻轻擦了擦谢君脸上即将滴落的泪水:“谢郎,我从未不信你啊,可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说着,仙安缓缓环抱着谢君,整个人躺在谢君的胸膛之上,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谢君那有力的心跳,声音带着哀怨:“只要你,杀了苏梦蝶和兰琴,我还是可以继续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你要的平步青云,我父王都会给你。”
谢君听到仙安的话,双手紧紧回抱仙安,他的声音中既有劝说的意味,又带着一丝蛊惑:“我没有舍不得,若不是有怪异的事情发生,今日我就要成功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不负你对我的期望。”
“怪异?”仙安在谢君温暖的怀中微微仰头轻启朱唇问道。
谢君轻轻点头:“是啊,你可以问问你派去的那位黑衣人,便知我有没有骗你。”
仙安从谢君的怀中站直身子,抬头看着谢君,目光温柔似水。只见她伸出纤细的手,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谢君脸上的泪渍,柔声说道:“谢郎,你今日也累了,我替你沐浴如何?”
谢君微微一弯腰,双手稳稳地将仙安拦腰抱起,笑着说道:“哪敢让郡主为我沐浴,还是我为郡主沐浴吧。”
说完,便抬脚走向后室。
仙安看似羞赧地把头埋进谢君的怀中,眼神却凌厉,苏梦蝶和兰琴一日未除,她心难安。
翌日。
苏梦蝶和兰琴休整了一夜,二人都舒服了许多。
兰琴坐在床边,轻轻地哄着怀中的孩子,担忧地说道:“谢君既然杀我一次,便会想杀我第二次,我该如何是好?不如,我将此事上报仙安郡主,或许她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