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裹着冷意漫在空气里,冷调的白炽灯打在漆白的墙面上。病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连睡梦里都透着不安稳。
没过几秒,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明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皱眉眨了眨眼。
“这是……哪儿?”周明旭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晕,脑子还有些发懵。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他给星禾一个吻的时候,在之后,就是因为剧烈的冲击昏迷了。
“爹爹!你终于醒了!”一直扒在床边守着的骆小晚瞬间瞪圆了眼睛,小奶音裹着藏不住的后怕和委屈。
周明旭头还有些发晕,动作还有些虚浮地揉了揉小家伙软乎乎的头顶,混沌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
这里是医院。
他眼底漫开化不开的怜爱,看着小家伙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脑袋一个劲往他手心蹭,恨不得把他的手焊在头顶,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突然掉下去还是把他吓坏了。
哄了一会儿这个小黏人精,周明旭才撑着身子,好不容易坐了起来。
他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病房,唯独没看见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沮丧道:“星禾呢?”
小晚乖乖窝在床边:“爸爸在外面跟医生叔叔说话呢,应该很快就——”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把手就传来一声轻响,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骆星禾侧着身子,正放轻动作想悄声把门带上,就听到熟悉的磁性声音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他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眼眶瞬间就红透了,积攒了三天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顺着脸颊连成了线。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进了周明旭的怀里,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哭腔又气又急:“你还知道醒过来!你疯了是不是?为什么要从四楼跳下去?”
青年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嘴上是质问,身体却诚实地贴在周明旭的胸膛上,生怕一松手,人又昏睡了。
“没事了,哥哥,没事了,我醒了。”周明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中满是心疼。
他抬手接住骆星禾滚落的眼泪,泪珠砸在他的掌心,一滴滴积成了小小的水洼,又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紧。
随着骆星禾一句句带着哭腔的质问,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越来越沉,沉得他眼眶也跟着发热,差点跟着落下泪来。
“你吓死我了周明旭,你真的吓死我了。”骆星禾埋在他怀里闷声开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哭腔又冒了出来,原本清亮水润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对不起。”周明旭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他知道,星禾这段时间绝对不好受。
骆星禾从他怀里抬起身,一动不动地盯着,似乎想要把他的脸狠狠地印在脑海里。
他咬了咬牙,真想在这张脸上狠狠咬一口,咬出印子来,让他也尝尝疼是什么滋味,看看以后还敢不敢这么不要命。
可他又偏偏心软得一塌糊涂,怎么会有人在生死关头,把另一个人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拼了命也要护他周全。
骆星禾又开始流泪了,就在那颗晶莹的泪珠快要划出眼眶的时候,他重重地吻上男人的嘴唇。
这个吻又凶又急,舌尖与牙齿碰撞,很快就把两人的唇瓣都碾得泛了红。
可周明旭却觉得,怀里的人就像一只炸了毛又没安全感的小兽,看似张牙舞爪地乱咬,实则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周明旭不敢用力,只敢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瓣,温柔地安抚着他的情绪,引导着他慢慢平复下来。
原本急促慌乱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周明旭低头,轻轻啄吻了好几次他泛红的眼尾和肿起来的唇瓣。
青年的脸直接红得跟结婚时发的囍蛋一般,他侧过头,忍不住用手扇风,却跟小家伙好奇的眼神对视上了。
骆星禾瞬间熟了:“爸爸、我……”
骆小晚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语气还有些抱怨:“爸爸,你刚刚和爹爹在干什么呀?爹爹刚才突然伸手蒙住我的眼睛,都不让我看!我难道不是你们最爱的小宝贝了嘛!”
骆星禾舒了一口气,还好没看到,没看到就好。
骆小晚不满:“爸爸!”
“啊?”你的爸爸还在宕机。
“没事,爸爸只是跟爹爹说了一些悄悄话,等长大了你就能听了。”周明旭狡黠地笑道。
小家伙鼓着腮帮子:“好叭,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听。”
如果不是病号,骆星禾估计他会直接掐上去,不过现在嘛,他只能先把这笔账记在小本本上。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明旭和骆小晚对视一眼,这事说起来实在太过离奇离谱,他总不能跟自己的老婆说,其实他和孩子都不是普通人吧?
再说,这次坠楼他还幸运地找回了记忆。虽然断断续续的,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能说真话,也不能说假话。
于是周明旭半真半假开口:“我也记不太清了,就看到有人想把你抓走,我就追了上去,最后把你安全带回来了。”
他的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刻意避开了那些惊险刺激的细节,生怕勾起骆星禾不好的回忆。
骆星禾感觉这番话还藏着点什么,不过他此刻也不想深究:“所以那个人为什么要抓我?”
房间里的一大一小脸色齐齐变了一瞬,又飞快地掩饰过去。
“可能是贪图你的美貌。”
“可能爸爸太漂亮了!他想抢回去做新娘子!”
周明旭瞪了乱说话的骆小晚一眼,小心翼翼岔开话题:“哥哥,我昏迷了多久?”
骆星禾本来还想给这胡说八道的一大一小一人一个脑瓜崩,被他这么一问,瞬间被带偏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了,还好医生说你体质强悍,是极优性alpha,所以只是左手和左腿骨折。”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如果你当时再晚一点送到医院,医生说你可能心脏都要停了!”
周明旭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跟自家老婆说,他这点伤根本死不了。
当时昏迷不过是身体在自主觉醒升级,别说只是骨折,就算是截肢,就这三天时间,都差不多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