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星禾立刻阻止了小家伙的虎狼之词,把他揉吧揉吧塞进被窝里,顺手把被子边角掖得严严实实。
什么助攻不助攻的,等长大了再说吧。
沈清言就如同靳容一样,短暂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就奔赴远方消失不见。
有的时候,骆星禾也会想起这两个人的脸。有一次甚至还是在梦中,醒来他就脸红耳燥地趁小晚还睡着洗了衣服。
他一边洗衣服一边思考人生,虽然他不一定接受alpha,但弯了的这个事情还是很确定了。
没办法,他总不能梦到某人美好的□□再去欺骗别人吧?他的道德可不允许。
但奇怪的是,在他的梦里,有的也不是完整的靳容和沈清言。
不完整的意思真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完整。他看到的是残缺的肢体,白花花的皮肤,鲜红的心脏以及被黑色侵染的大脑。
虽然听起来真的很像精神病患者的呓语,但骆星禾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梦中这个分散到甚至有点恐怖的人,真的就是那两个突然不见的人。
自从通过字条他知道沈清言去找一个神秘的地方叫白房后,他一直有种隐隐的感觉,靳容也去了那里。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直觉。
骆星禾也不止一次梦见了那白茫茫一片的空间,可只要一想到白房两个字,他的整个神经就像被谁泄愤打成了结,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外部的威胁,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刻进DNA里的本能反应。
后来他就学会了屏蔽这个词。只要不记住,也就不会陷入那么大的恐慌中。
毕竟生活还得继续。
但总有这么一点两点的意外。
“1+3,你告诉我1+3等于多少?”骆星禾第一百零一次深呼吸,用笔点了点桌上的算数本,一脸不可置信。
骆小晚绞着手指,第一百零二次试探性地问:“5?”
“你再算算?”
骆星禾一边默念“打孩子的家长不是好家长”、“这一个举动会让家长后悔一辈子”、“好心态决定好父母”后,终于给自己洗脑成功,打算再给自家娃一次机会。
骆小晚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在爸爸期待的目光下数起了手指。
过了好一会,他才胸有成竹地宣布:“等于6!”
骆星禾整个人都要跌到桌子上,多少遍的专家劝导都没有用,他打算给骆小晚一个完整的童年。
“等于4!你怎么给我算的,一个冰激凌加三个冰激凌你知道是四个,但为什么1+3你就不知道是4楼呢?”
骆小晚的发型被河东狮吼吼成杀马特,几根呆毛倔强地竖在头顶。他小嘴嘟嘟囔囔:“冰激凌和数字又不一样嘛……”
“为什么不一样呢?能不能告诉爸爸?”
骆星禾强压怒火,打算询问一下深层原因。万一是有什么天才的发现他不知道呢?牛顿不也是这么发现了万有引力吗?
小家伙根本不怕爸爸发脾气,很自然地说:“那当然是冰激凌好吃哇!数字又不能吃!”
骆星禾彻底被这个吃货打倒了,他伸手揉了揉小晚细软的秀发,语气里满是认命的无奈:“好吧,冰激凌小子。”
骆小晚一脸自豪:“没错!我就是最棒的!”
骆星禾在一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怎么说他也是个一本大学生,小晚怎么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学习的基因呢?
一定是因为那该死的植物人爹拖累了小晚!他在心里默默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前夫”记上了一笔。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问的是冰激凌有多少种种类,又或者是带球跑之后主角见几次面才会原谅这种话题,小晚能给他答得溜溜的。
而且人家也不是什么真的人嘛,小家伙每次算数掰手指,都把偷偷出来透气的小触手算上了,能不多吗?
这也证明了一件事,就算再理智的父母,在辅导孩子写作业这件事情上,都会崩溃陷入怀疑。
所以最后骆星禾直接放弃了。他的孩子,快乐成长就够了。不会算数怎么了?以后有计算器。
假期的最后几天,骆星禾就带着小晚在H市附近到处疯玩。海边、山间、古镇、公园,父子俩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骆星禾的手机相册里塞满了小家伙各种搞怪的表情包。
在这期间,骆星禾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人气,出门在外居然有很多人都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好些还直接向他要了签名。
有些路人直接指着小晚问,是不是他的孩子,原来真的没有爹爹什么的。搞得小晚很不开心。
他明明有爹爹,只是爹爹去找房了而已!
没错,小家伙又从电视上学到一点知识。原来结婚是需要房子的,可是爸爸和爹爹住的屋子都是他们租的,严格来说不能算他们的家。
再加上他整天在家里听新闻,知道H市的房子很贵之后,骆小晚悟了。
原来爹爹就是去找房子结婚的!
有了房子,爹爹才能跟爸爸在一起,才能有自己的家。
想通这一点之后,骆小晚再也不纠结了。他甚至想叉着腰对那些路人喊:你们根本不懂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爹爹是在为我们一家的未来奋斗!
但骆星禾不知道小家伙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为了避免再被围观,他后来选的都是一些安静人少的宝藏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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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是不是那个……”
一个拿着篮球的年轻男生拉住了坐在长椅上的骆星禾。他看起来就是附近的大学生,运动服上还沾着草屑,额头上挂着汗珠。
骆星禾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郊区的公园来溜娃。小晚一看到草坪上那对夫夫牵着的小狗,整个人就跟被勾了魂似的跑了过去。他就坐在长椅上,等着小家伙撒泼耗尽精力。
不会是被认出来了吧?他可不想再经历之前那样的事情。
骆星禾连忙拉扯口罩,将脸撇到一边,眼神飘向远方,一副“我听不见你看不见你”的鸵鸟形态。
青年站在那挠头思考了好一会,终于想起自己在哪见过,大喊道:“你、你是星星喵!星星喵对不对!我、我看过你的直播!”
骆星禾睁大眼睛,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往这边看之后,把食指竖在嘴边,压低声音:“嘘——”
青年脸上满是激动过后的不好意思,声音也轻了很多,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对不起啊,我第一次看到活的主播。”
不是活的,难道还是死的吗?
骆星禾头上飘过一排黑线,不过也理解小年轻激动的心情。见确实没有人关注这边,他心情不错地问:“要签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