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这头,陆昀在专属化妆室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靠着,修长的腿被西裤妥帖包裹,在桌下交叠出随意的弧度。
眼上的细碎闪片随着光线流转跳跃,晶莹的唇釉将那抹红唇勾勒得愈发饱满,这张脸,怎么看都是正当红的顶流配置。
“这么说,你和靳容岂不是都要脱单了?”陆昀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妙的酸意,“唉,没想到网上坐拥粉丝千万的顶流陆昀,居然会是单身的那个。”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对着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左看右看,越看越不解。这么张帅脸,居然会输给靳容和沈清言这两个大龄剩男?
“呵呵,谁看上你才是真的倒霉。”沈清言穿着专属的白大褂,将那高挑挺拔的身形修饰得越发清隽。一向温润如玉的他这次也没给好友留面子,直接一针见血。
陆昀这种自恋成疾的男人,眼里除了自己容不下第二个人,要是哪天真看上谁,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陆昀听这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嫂子也真是眼瞎,居然看得上你这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
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从小到大,沈清言就是他们圈子里最会用那张温润脸骗人的主儿。仗着成绩好,家长老师都被他那副人畜无害的表象迷惑,殊不知这人下起套来从不手软,杀人不见血都是轻的。
后来得知这家伙大学选了心理学,陆昀更是暗暗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能惹沈清言,否则被卖了还得替他数钱。
电话那头,沈清言停下手中转动的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躁动,有种不好的预感:“靳容喜欢的是谁你知道吗?”
陆昀没有听出语气中的不对劲,大咧咧道:“不知道啊,就靳容那个性子,把人藏得跟什么似的,谁撬得开他的嘴。”
沈清言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更大了。他因为病情的原因,倒是知道那人是位beta,但其他细节一概不知。如今想来,虽然符合靳容的性格,但一点动静都没有,简直不合常理。
“靳容之前不是咨询过你什么事?”他压着情绪,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陆昀睁大眼睛,这事儿沈清言怎么知道的?
但他也没多想,只当对面那人跟自己一样单纯好奇,随口就把知道的抖落干净:“对啊对啊,他问我一些直播的事,还顺走了一套我新买的设备。那架势,不是为了嫂子还能是为谁?”
沈清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那股不祥的预感几乎要溢出胸腔:“哦?还有吗?”
陆昀暗自称奇。沈清言不是向来不关注这些风花雪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吗?今天怎么突然对靳容的私事这么上心?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还特意把手机拿远确认了一眼来电显示。没错,确实是沈清言的号码。“好像有吧……听说嫂子有个好友叫什么王破?”
靳家联手张家对付王家的事,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基本都是二代圈里的。沈清言这种早早退出圈子专心医学的,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
“王破?”沈清言的声音罕见地拔高,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王家的那个王破?”
电话那头的陆昀表情越发古怪:“对啊,你不在圈子里所以不知道。王家那事儿,就是靳容专门做的。”
沈清言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揉捏,那些平日里被刻意压制的零碎信息瞬间冲破屏障,在大脑中横冲直撞,挤压得神经突突地疼。
陆昀却浑然不觉对面的异常,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把王家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倒了个干净,还特意强调事情的起因,说是王家有人绑了靳容喜欢的人的孩子。
“说来也怪,”陆昀语气里带着调侃,“你们俩的口味居然这么相似,都喜欢离异带娃的,这么喜欢给人当爹?”
沈清言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如同医疗室的白布,喉咙发紧得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会……
“陆哥,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助理确认所有物品无误后,轻声询问自家艺人。
“哦好,”陆昀还有些意犹未尽,今天只能跟沈清言八卦到这儿了,“我先挂了啊,走了走了。”
“嘀”的一声,通话切断。
沈清言狠狠咬着下唇,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仅有那些凌乱的信息碎片疯狂攻击,还有他的道德底线和内心深处翻涌的欲望在激烈撕扯。
直播……孩子……王破……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自己早该想到的。
明明有这么多的相似之处,但他却一直沉溺在初绽的情愫中不愿醒来,固执地将两件事割裂对待,直到被陆昀血淋淋地撕开真相。
看来靳容那次易感期……是和星禾一起度过的没错了。
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度,指甲紧紧嵌进掌心,淡淡的殷红晕开,血丝慢慢爬满了眼球。
如果这时有人看见沈清言这副模样,估计根本认不出来此时被妒意包围的alpha会是那个一直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沈清言,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星禾……”他不自觉地喃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这要他如何是好?
命运弄人。从小他和靳容就是最好的兄弟,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靳容像自己的影子。虽然两个人性格迥异,思维方式也各不相同,但那种默契就像真正的血缘至亲,遇到难关时总会互相扶持。
陆昀之前就戏笑说,你们口味这么相似,以后不会喜欢上同一个人吧?
当时他和靳容是什么反应来着?
对了,他是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理会,靳容则是狠狠捶了陆昀一拳,让他不要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