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靳容抬手示意会议暂停。
“小晚不见了!”骆星禾声音里带着哭腔。
“什么?”靳容瞳孔猛地一缩。
骆星禾颠三倒四,明显慌得不行:“小晚说去公园捡树叶……王破跟着……现在该吃饭了人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靳容很快理清了来龙去脉,也知道星星这个时候肯定急坏了,心疼道:“星星你先别急,我帮你一起找,一定能找到的,你别害怕。”
他让骆星禾不要挂断电话,三言两语交代会议改期,通知所有助理秘书立刻去查人,自己则是开车前往星星的家。
路上,那些不安分的触手感知到灵魂伴侣的焦灼,纷纷躁动起来。它们想吻遍伴侣的泪痕,想把惹哭他的人全杀了,想把他藏进安全的巢穴,用粘液涂满全身。这样就算遇见坏人,也会被粘液腐蚀,而自己能随时随地找到伴侣。
靳容后槽牙咬得死紧。
他高估自己了。自从获得新形态后,因为易感期的愧疚,他便撤掉了监视星星的人。就是因为这疏忽,才害得自己儿子不见了。
他懊恼地锤了一下方向盘。还是太弱了,如果能和触手完全融合,就能保护家人不受伤。而现在这局面,全怪他自大。
愧疚感像潮水般涌来。他只能一边安抚骆星禾,一边祈祷自己的触手能感应到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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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叔,你醒啦。”骆小晚鼻孔边沾着干涸的血迹,见王破睁眼,眼睛一亮。
王破缓缓睁开眼,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后脑勺嗡嗡作响。他挣扎得太厉害,那些保镖干脆一棍子把他敲晕了拖过来。
“这是……哪儿?”
他环顾四周,墙壁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前后都没有窗户,唯一的一扇大门紧锁着,看样子是某个已经遗弃很久的集装箱。
“我也不知道,那些坏人把宝宝的眼睛蒙住,然后有人扔宝宝,再然后宝宝就看见王叔叔了。”骆小晚连连摇头。
王破没指望一个孩子能在大人昏迷时摸清状况。大概因为只有一道门,那些绑匪没把他们捆起来,他现在还能坐起来观察。
不过两个人,弱的弱小的小,确实没啥战斗力,难怪人家不放在眼里。
他叹了口气,忍着浑身疼抬手摸摸骆小晚的脑袋。原本漂亮的小卷毛现在乱糟糟的。他不想把骆小晚他们卷进自己的破事里,本以为不搬过去就没事,结果还是连累了他们。
骆小晚察觉到王叔叔眼底藏着的愧疚,晃晃手指:“不对哦,都是坏人的错,是因为坏人才会发生这种事。”
王破揉揉他脑袋:“你说得对。现在只能等人来救咱们了。”
吱呀一声,破旧的铁门被推开。
“就你们还想出去?”王沁昂着头走进来。
王破心里一沉,果然是王沁。他沉声:“王沁,小晚是无辜的,你把他放了,我就随便你怎样。”
啪——!
一巴掌毫不留情地甩下来,王破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沁出腥甜。
“坏人!不许欺负王叔叔!”骆小晚眼眶一红,想扑上去咬,却被身后的保镖一把拽了回去,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
“王破啊王破,”王沁甩了甩手腕,语气里满是嘲讽,手指慢悠悠指向骆小晚,“你到现在还敢跟我提要求?还有你这死小孩,一看就跟你那个爸一个德行。给我老实点,不然我直接把你扔河里,让你自生自灭。”
他本来没打算动这孩子。保镖刚提过一嘴,说还有个小的。王沁当时想,放了算了。毕竟在H市这种一线城市,儿童走失和成人失踪完全是两个概念。孩子一丢,全市的警力都能动起来,实在不值当。
可等他低头,看清那张脸,那眉眼,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小号的星星喵。
报复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压过了所有理智。他很快改了主意,让人把这孩子也一并掳来。
此刻看着骆小晚被保镖钳制着动弹不得,王沁心里涌上一阵扭曲的快意。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王破,声音忽然拔高,歇斯底里:“王破,我让你别再来找禄哥哥,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你是不是还想勾引他?是不是!”
王破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红肿的巴掌印,却扯出一个冷笑,“我早就说过,不会参与你们之间的任何事。”
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我嫌脏。”
“你——!”王沁脸色瞬间铁青,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但很快,他又高高仰起头,恢复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行,死到临头还嘴硬。”他嗤笑一声,“那你就好好在这儿呆着吧。希望你的新相好能快点找过来,要不然……”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恶意地在王破和骆小晚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哈哈哈哈,那就麻烦你,在这个孩子面前,亲自上演一出活春宫了!”
笑声刺耳。
下一秒,他转身大步离开,那群保镖也鱼贯而出。
哐当——
铁门重重关上,集装箱里重新陷入昏暗。
“对不起,小晚。”王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他的脸还肿得老高,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是叔叔连累了你。”
骆小晚却没哭。他用力摇摇头,小大人似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王破肿起来的脸颊。
“王叔叔不要怕!”他声音软软的,却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小晚会保护你的。爸爸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凑近王破耳边,小小声地说:“而且爹爹一定能找到我!”
王破一愣,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希望吧。
但他没看见的是,就在骆小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后那面锈迹斑斑的铁皮墙上,一根细小的,几乎透明的触角,正悄无声息地从拼接的缝隙里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