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两位家长,最近一次发情期或易感期分别是什么时候?当时孩子在哪里?由谁看护?”
这要他怎么回答啊?他才认识骆小晚一个月不到,还是个有缺陷的beta,骆星禾顿了顿,张了张嘴不说话,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问得他哑口无言。
靳容余光扫他一眼,开口:“6月28日,上一次易感期。孩子由他陪护,星星是beta。”
回访员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在表上记了一笔。因为骆星禾长得太好,他们俩就先入为主以为是Omega,没想到是beta,AB情侣倒是少见。
继续问:“二位的职业是?如果未来一年家庭收入减少30%,你们会优先削减哪些开支?会动用到孩子的教育储备金吗?”
靳容依旧不假思索:“我是星河集团的负责人,星星是自由职业者。若无意外我们店家庭收入应该不会减少30%,真如此先崩溃的应该是股市,”他长腿微曲,眉峰轻轻一挑,“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也不会动用孩子的教育资金,我有信心赚回来。”
两个回访人员目瞪口呆,星河集团他们可是知道的,最早便是医药起家,如今更是涉及房地产、教育等多个领域,是实打实的纳税大户,就连他们自己也用过星河的抑制剂,没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回访,居然吃到了豪门大瓜。
偏瘦的那个试探着开口:“请问真的是抑制剂的那个星河集团吗?有什么方便证明的吗?”
靳容点点头,划开手机翻了翻,点开一篇财经报道,标题平平无奇:《星河集团股份变动》。滑到最底的一张配图,递了过去。
回访员接过来,对着图片、又对着人,来回比对好几遍。照片里只有一个年轻侧脸,可轮廓分明对得上。再一想他刚才自我介绍姓靳,星河靳家。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把收入相关的问题全划了。
“如果孩子在学校被Alpha信息素压制欺负了,你们会怎么处理?”
靳容:“先安抚孩子情绪,同时与校方、对方家长沟通。必要时转学,不鼓励暴力,也不强迫他大度原谅。”
一连串问题问下来,回访员记了满满一页,边记边点头。照这个表现,分数低不了。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两位将来不慎分开,会如何照顾孩子?”
“我们不会分开。”靳容下意识回复。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骆星禾慢慢收回视线,今天第一次正正经经开口:“如果真的分开,我们会咨询孩子意愿,根据他的决定来定抚养权。”
“即使孩子因为生活条件选择了靳先生?”
“是。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拥有更好的成长环境。”他顿了顿,“分离不等于减少对他的爱。我也会定期去看他。”
“好,感谢两位的配合。”回访员笑着起身,关掉记录仪,依次握手。
骆星禾长长呼出一口气。这磨人的回访总算结束了,后背上仿佛洇了一层薄汗,摊那里发愣。任由靳容把回访员送到门口。
稍胖的那个一脸和善,像随口一提:“靳先生,两口子之间,话还是要说开呀。”
偏瘦的也微笑接话:“是啊是啊,有时候没有退路才是最大的傲慢。”
没有退路才是最大的傲慢?
靳容怔在原地。两人已一前一后下了楼。
楼下,走远了的回访员兀自感慨:再家财万贯,也逃不过世间最难解的那个字,但愿靳先生听得进去。
“今天谢谢你帮忙。”骆星禾不知什么时候跟到门口,语气里别别扭扭。
靳容回过神,偏头看他,嘴角弯起来:“我很乐意帮忙。”他停了停,“何况,我在追你。”
“啧。”骆星禾感觉刚才那句谢谢真是喂了狗,“靳总身边又不缺人,非盯着我做什么?”
靳容想起游乐园里骆小晚附耳说的悄悄话。他望进骆星禾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咽了一口口水,控制不住连语气都变得很轻:“我喜欢你。”
什么?
骆星禾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微张。不是吧,谁喜欢谁?
“先别急着拒绝。”靳容看出他下意识想后退的意图,唇角弯了弯,“我是真心在追你,之前那些事,都是我想吸引你主意,却用错了方法,”他露出苦笑,随即真挚,“你不需要回应,我喜欢你包括追你都是我的事情。”
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啊,靳容感觉身上变得轻松。
骆星禾被他预判了个正着,脸上表情顿时有点精彩。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好吧。”
顿一顿,又飞快补上一句:“但我是不会接受的。”
他才不想掺和进去,认识靳容就像买股票,小概率涨大概率跌,永远都得颤颤巍巍走在钢丝上,深怕下一秒就掉入深渊。而最好的赚钱方式不是买股票,是潜伏在股友群里,遇到买涨的老板,就抢他们发在群里的红包,而不是自己下场。
更何况,他们连性别都对不上。
靳容垂着眼看他,睫毛在空气中落下浅浅阴影,那笑意却像是沉默无垠海洋,深不见底。他抬手,把骆星禾颊边那缕遮眼的发丝轻轻捻开。
“好。”
烦死了。
骆星禾刚想挥开,那只手已经适时撤了。他有火没处发,堵在胸口。连带着刚才那句听起来过分随意的告白都显得可恶。要不是人家刚帮完忙,他早把这信口开河的神经总裁扫地出门了。
“不闹你了。”靳容收回手,“下次有事记得找我。不找我也可以,发通讯圈,我能看见。”
他又想揉揉那蓬松的卷毛,被骆星禾警觉地闪开。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一个要摸,一个偏不给摸。
就在这时,熟悉的电话铃声想起。
骆星禾赶紧接通,鼓着脸,用眼神试图吓退面前的男人。那双圆眼睛瞪起来,在靳容看来却像只虚张声势的猫,爪子都没伸全。只是他到底怕把人惹急了,乖乖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骆星禾没工夫搭理他:“喂?”
“什么,医院?!”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刷白。
“我、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