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会客室位置坐满了人,唯有一块位置被空下来,叶镜绮定睛一看,哟,是她老妈。
她屁颠屁颠来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然后就看到了安家长辈们的另一幅嘴脸。
二伯母首先来到了旁边打招呼,“鋆君,好久不见,…………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专门从国外连夜飞回来肯定很辛苦吧,爸爸肯定能感受到你的孝心……”
语气之温柔,表情之动人,听得叶镜绮牙酸。
二伯母一走,叶镜绮就在旁边小声告状:“她之前在我面前说要你赶紧找个男人嫁了。”
“胡说,她说话没这么直白。”叶鋆君女士的手拍了拍叶镜绮的脑袋瓜,小声斥责。
叶静绮哼哼两声,“归纳总结懂不懂?她就是那个意思!”
然后她就被叶鋆君女士无情地扭了一把,被狠狠制裁了。
叶镜绮:o(╥﹏╥)o
接着上场的是大伯,面对这个事业有成的弟妹,他倒是没什么尴尬的神情,态度是如此亲和自然,段位比二伯母高了不止一点半点,他没拉家常,起手就说起了股票基金国际局势,最后还意犹未尽地总结:“我最近也在关注你公司的动作,这是个新领域,但安成集团几年前就已经做过相关的布局,有着先发优势,接下来我们未必没有合作的可能。”
“A国的《外国公司问责法》之后,很多企业家朋友都认为那边上市环境已经不太友好…………”
“安轩之前就将你收购津钦的案例拿出来揣摩学习过,他特别佩服你特别想跟你学习,过几天有时间我带他来跟你吃个饭……”
安轩是安晨的弟弟。
等大伯一走,叶静绮在旁边蛐蛐,“这老登他重男轻女,这可不是我自己概括的了,是安晨跟我说的。”
叶鋆君女士斜了她一眼。
叶静绮都快趴妈妈身上了,小声问:“他说的那个什么什么合作,有戏吗?”
“没有,他的公司达不到要求。”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鋆君女士既不鄙夷也不激动,她只是平静地评价,却有不动如山的气质。
叶静绮砸吧砸吧嘴,视线看向紧闭着的病房门。
现在安晨在里面与老爷子单独谈话,而外面的叔叔伯伯婶婶阿姨们神情都有些怪。
次序是个重要的东西,特别是在安家这样的家族里,平日里吃个饭坐座位都要讲究次序,没道理弥留之际谈话的对象的次序就不重要了,这代表了很多东西,让病房外的众人浮想联翩。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氛围。
多年来安家的第一掌权人就快要离开了,安家人悲伤吗?叶镜绮想他们的悲伤并不作假,只是悲伤之外还有太多的东西——股份、现金、房产、信托……
在这样悲伤又奇怪的氛围中,安家人们被安排着或单独或成群结队地进入病房,平均待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然后轮到了叶镜绮。
——她被要求单独进入病房。
秉持着绝不多说废话的原则,老爷子第一句话让叶镜绮惊奇地愣住了。
他说:“我知道安晨肯定做了对你不利的事情,你不要与她斗,起码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不要,现在的安家经不起内斗。”
新旧交替之际实则也是最脆弱的时候,人心浮动时一个小小的缺口也可能引起巨大的崩塌。
叶镜绮没想到老爷子会说这个,沉默了一会。
老爷子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紧接着说了第二句话:“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一笔足够让你满意的资产。”
叶镜绮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奇怪地说:“你都不知道我与安晨有什么矛盾,就愿意许诺我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