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就查。”叶镜绮语气平淡地回复。
他们一路来到了总统套房,黑衣保镖在旁边解释:“霍先生的人将安舒小姐带到了这里,这一层人员精简,避免走漏风声。”
叶镜绮没说话,点点头,进入房间。
套房进门之后就是会客厅,安舒已经坐在沙发上焦虑地等待,听到脚步声后应激似的挺直腰身,看到叶镜绮的瞬间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现在是凌晨五点,叶镜绮感觉自己精疲力尽,坐在沙发上后揉了揉太阳穴,“你回复一下情绪,然后跟我一起回安家,有什么事路上说。”
“镜绮,镜绮!”安舒紧紧拉住叶镜绮的手:“夏晶晶她害我,她害我!”
叶镜绮气不打一处来,之前是担心安舒,现在看到安舒安然无恙,她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也给她下药了!还是你先给她下的!”
安舒一噎,眼泪啪嗒一声又掉了一滴下来,“我只是给她下安眠药,她呢!她怎么对我的你来的路上应该也知道了,这手段怎么这么脏啊!”
“安眠药?”叶镜绮抓住重点。
“嗯!当时夏晶晶听说爷爷病危……,……威胁我,我担心她去爷爷面前乱说,就给她下了安眠药,就想着先躲过今晚再说……”
“……恐怕在夏晶晶那里,你不仅仅是给她下了安眠药这么简单。”
“啊?”安舒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着叶镜绮。
叶镜绮扶额苦笑,将自己与安晨的对话简要概括了一下。
“好了,夏晶晶安排的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酒店会配合我们调查,搞清楚真相不是难事,再休息十分钟,我带你回安家。”
安舒蔫蔫地点点头,她看起来也很累,再加上受了惊吓,脸色苍白,叶镜绮给她叫了一份早餐。
喝了一杯牛奶的安舒整个人舒缓了一些,叶镜绮适时开口:“你现在人安全了,但事情还没完,想过回去之后要怎么做吗?”
摆在安舒面前的是一个很难堪的局面,即便她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算得上是一个受害者。
其一、与夏晶晶的矛盾被摆在了明面上,并且两人为此彻底撕破脸皮,还将相互伤害的把柄给了竞争对手安晨。
其二、从感情上来讲,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安舒如何面对安风,如果面对父母,这都是她需要去考虑的问题,而且迫不容缓,因为老爷子病危,作为安家一份子的她必须尽快返回安家。
其实后续麻烦远不止这两点,但叶镜绮随便想想,就已经脑子疼了。
最后,事情已经这样了,有没有从中得到转机亦或者好处的可能?
叶镜绮认为是有的,并且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安老爷子病危,不管是安风还是二伯,亦或者安晨都不可能愿意将这个案子递到老爷子面前,那么,安舒作为受害者就有了操作的可能性。
将这个想法告知安舒后,安舒沉默了很久,久到叶镜绮沉沉的眼皮都差点闭上了,她才开了口:“可安晨手里同样也有我家的把柄,安风假结婚的事情如果被安晨捅出去怎么办?”
叶镜绮心说我能怎么办?我已经为老安家的事情精疲力尽了,只要没闹出刑事案件来你们爱咋办咋办!
“再者,如果我和夏晶晶的事情被捅出去,安家的名声就完了。”
她颤抖着嘴唇下了结论,“抱歉,镜绮,我暂时不能去对上安晨,我顾虑太多,我……”
她说着说着没声音了,咬唇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其实安舒是一个很锋利的人,这一点跟叶镜绮很像,不然她也不至于与夏晶晶闹成这样。
可她在面对家人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叶镜绮脑海中想起走出安家之前二伯说的那些话,有些无奈地闭上了嘴巴。
“镜绮,我这样做对吗?”
安舒眼中含泪,眼巴巴地看着叶镜绮。
叶镜绮沉默了一会,才无奈地说:“这都取决于你自己,安舒。”
“安家接下来几天只会更加混乱,明争暗斗只会更多,我当然希望你能为自己争取筹码,但如果你没有筹码,最应该做的是今早离场,我之前跟你提议的关于去B市发展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
叶镜绮起身,将空间留给安舒平复心情。
刚打开酒店门,就看到霍钰站立在走廊中不知道在干什么。
酒店走廊的灯光不太明亮,却也不是很黯淡,霍钰身处其中,黑色的一大条就这么直愣愣地杵着,跟柱子似的有些滑稽。
直到叶镜绮看清他的脸,这滑稽感立刻荡然无存,果然,时尚的完成度靠的是脸吧。
“这次的事多谢你。”
叶镜绮率先开口。
“不用谢,就像叶小姐说的,我为的是我的酒店营业额和股价。”霍钰忍不住暗暗挖苦。
叶镜绮温和地笑了笑,没说什么,靠在墙上疲倦地叹了口气。
霍钰给她递了一根烟,“要不要抽,提神醒脑。”
叶镜绮累得甚至懒得给他表情,“不抽,我建议你也别抽,看见墙角的禁烟标识了吗?让我们一起做个有素质的人。”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霍钰的哪一个莫名其妙的笑点,他突然开始笑的不停。
叶镜绮懒得搭理,闭目养神。
“我发现你对这位安舒小姐是真的好啊。”霍钰没话找话,“也足够宽容。”
叶镜绮声音越来越低,“当然了,我很珍惜我的朋友。”
“所以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霍谨会对你有那么复杂的深刻的感情了,在过去的那些年,你对他也是如此宽容如此好,对吧?”
叶镜绮的声音累得近似于呢喃,但依然能体现她的无语,“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霍钰又被逗笑了,他今天似乎很容易被叶镜绮的话逗笑,“就当我是在报仇,你知道张萱这段时间怎么折磨我的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别说话了,让我休息一会。”
“你可以去房间休……”
霍钰转过身,只看到叶镜绮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他将没说完的话吞回了口中。
走廊顶端的壁灯打下来,将她的睫毛影子倒映在脸上,有一种倦怠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