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太后是好意,希望他们两兄弟和睦相处,以后也少些那些不必要的争端。
嬴政心里也知道轻重,纵然不喜欢这个弟弟,但也没必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便对着祖母点点头,像个小大人一样,端着小脸说:“好,孙儿听祖母的安排。”
“好孩子。”夏太后欣慰地笑了笑,然后搂着成蟜,对众人说:“都别站着了,快坐下说吧。”
成蟜与嬴政坐在了一处,在大人们谈话之间总是偷偷地抬头看嬴政,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话的样子。
在嬴政没回来之前,他还是很期待这个兄长的,可如今见了真人他又觉得这个兄长太严肃了,看着有点凶,他心里也不是很欢喜。
但是祖母嘱咐了他很多次,让他一定要跟这位兄长处好关系,他不想让祖母失望。
可是怎么处好关系呢?这个兄长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相处啊!
“哥哥……”成蟜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嬴政的衣袖,压低了声叫他。
嬴政低着头看向身边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冷淡地问:“何事?”
成蟜对他笑了笑,问:“哥哥要不要吃糖啊?”
说完他便对他张开手,将掌心的糖块递给嬴政。
嬴政看着因为被成蟜长时间握在手里,已经有点化了的黄色糖块,认真地回想了下,很确定自己这么多年吃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收回视线,坐正身体,看都不看成蟜,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吃糖。”
“哥哥吃吧,很好吃的。”成蟜抬手将糖往嬴政嘴边送。
嬴政偏着头躲避,但成蟜还是坚持给他喂糖,这让他有了几分恼意。他抓住了成蟜的手,瞪了他一眼,然后成蟜才怯怯地收回了手,规规矩矩地坐在了他旁边。
呜呜呜……他的兄长真的太凶了!他再也不想要哥哥了!
越想越委屈,最后他赌气一般地背过嬴政,低头自己把那个糖吃了。
一转眼两个时辰过去了,他们一起在夏太后这边用了饭,然后因子楚那边还有国事要处理,便带着赵悦母子走了。
成蟜在他们走后松了口气,夏太后摸着他饱满的后脑勺,用比刚刚在人前更加宠溺的声音问:“蟜儿,你之前不是还说想早点见到你政哥哥吗,如今见到了觉得如何啊?”
成蟜苦着脸说:“哼,哥哥看起来太凶了,我不想要哥哥了。”
夏太后看着成蟜,这个她看着长大的金疙瘩,语重心长地说:“蟜儿啊,你必须跟他处好关系。祖母我没什么能力,改变不了大局,而你的兄长很有可能就是以后的秦王。你跟他兄弟和睦了,他才可能护着你。这样祖母也才放心啊。”
成蟜天真地说:“祖母和父王会保护蟜儿的,蟜儿不怕他。而且,蟜儿长大了也可以当秦王啊!”
夏太后的脸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正色道:“蟜儿,‘当王’这样的话以后不能乱讲了。”
成蟜很少见祖母如此严肃,有些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说:“祖母不要生气,孙儿以后不说了。”
成蟜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死了,所以他自小都是养在夏太后这边的,与夏太后祖孙感情深厚。
与之前面都没见过嬴政相比,夏太后心中自然是更偏爱成蟜的。故而她也想过,要不就劝秦王舍了赵氏母子,独留成蟜在秦国,等他长大了,秦王面前就他一个孩子,那王位自然也是他的了。
可是看子楚那么在乎赵氏母子,心心念念得要把他们接回来,加之稚子无辜,她为了不伤害她与子楚的母子情分,她最后也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夏太后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她真心疼爱的孩子,将他抱进怀里,亲昵地拍着他的后背,疼爱地说:“蟜儿啊,祖母的心尖肉啊,如果可以,祖母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可是祖母无能啊……”
“你以后没事多去你王兄那里转转,对他好一点,他也会对你好的。其实你的王兄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跟他母亲一起在赵国吃了不少苦,比起他,你真的享了太多福了。”
成蟜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他年纪还小,并不懂夏太后的忧虑,但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祖母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在嬴政回秦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时,嬴政便在宫人们的侍奉下洗漱完毕,穿上了庄重的玄色华服,被人领着去了朝会。
朝会上,子楚当着朝臣宗亲们的面,正式册封了赵悦为夫人,将嬴政是秦王长子的身份宣告于天下,随后他又在秦嬴宗室的见证了,带着妻儿一同去祭拜了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