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霁差点一口水呛出来。
什么意思?“喜欢”?
是开玩笑?
还是……真心话?
维利斯特偶尔的不着调,他已经习惯了。之前他们还不怎么熟的时候,这人就喊过他“亲爱的”,现在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性质吧?
明明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心脏却不争气地先加速了跳动。他深呼吸,一脸一言难尽道:
“很另类的夸奖方式。”
“这不是夸奖,”维利斯特朝他眨眨眼,“我是在表达发现你有在认真了解我的感受。想听夸奖的话,我得好好想一想,我怕我的夸奖配不上你的聪明。”
“……”他默默把神情再次藏在水杯后。
“二位。”安娜无奈打断他们,
“调情什么的,私底下再调好吗?我还有事情没问呢,狗粮先吃了一口又一口。”
“维老师,不管怎么说,你也算半个‘殿下’吧?王室不会不在意你的死活吧?既然你明知一切情况,还带着晴来到这里,是要死守这个小镇的意思?为了你的安全,王室有派什么支援吗?”
维利斯特尴尬挠头:“没有,我是偷偷来的。”
“陛下不知道我早就跑出了中心圈,和我联系最多的公主殿下也以为我还在科维亚。要是他们知道我在这儿,会把我直接逮回去的。”
安娜绝望地倒在沙发上。
“但是!但是!”
半吊子殿下赶紧把安娜拉起来,
“斯托洛纳爵士,你先别叹气!我好歹比你的权限要高,可以看更多东西嘛!”
“关于花衣魔笛手,王庭方面其实一共采集到了四条情报。”
一,受害者的消失是有条件的。
如果想让谁消失,谁就能消失,那按照“世间皆苦海,众生需超度”的理念,哈尔莫恩应该一个不放过地全部杀死,不留活口。
但事实是,哈尔莫恩手下是有幸存者的,这说明消失是可以避免和抵抗的。
二,对抗哈尔莫恩的过程可能不需要打打杀杀。
死亡传教的路线虽可以推算,因害怕有价值的人物消失,在“花衣魔笛手”恶名在外后,各个势力其实都没有再派出过强者去堵哈尔莫恩了。可没有强者,不代表无人反抗。
然而,据案发后的现场勘察,遇难城镇不仅没有血腥,甚至连混乱和战斗的痕迹都没有,没人知道哈尔莫恩来临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撤离无价值。
线路可推算,为避免伤亡,自然有人想过要把那个城镇里的人都撤离出来。但结果是,哈尔莫恩发现自己来到一座空城后,当即改道,另一完全没收到预警的城镇无人生还。
四,越冷静理智的人越有生还的可能。
其实,哈尔莫恩的死亡传教下出过一个很特别的幸存者。
那人是某城镇之主家的侍从,无意间发现了老板了撤离。他没资格一起走,也不知道往哪儿跑才好,干脆躲进了一间狭小的房间,吃喝拉撒全在里面。他有很多次快被密室逼疯了,理智却让他绝不开门走出去。
最终,是灾后清理的管理员把他从房间里搜了出来,至今一直被管理局秘密看护着,试图从他身上挖到更多情报。
“照这么看,我们得想办法让居民们尽可能躲好?”方雪霁思索问,
“但哈尔莫恩是信使,就算是我们,也有被控制的风险吧?其他人真的能控制住自己吗?他手里也许还有高级封印物,我们更难抵抗。”
“尽力而为吧!有过一个人活下来,就说明普通人存活的办法是存在的。”维利斯特说。
情报有限,他们只能先行动再看看。
三人立即出发,以提醒鬼魂事件可能还会有后续不良影响为由,打算挨家挨户都慰问一遍。
这不仅是传递信息,让他们近期不要放下警惕,遇到怪事要保持冷静镇定、等待救援,也是让小镇居民见一见他和安娜。
一个小镇这么多人,万一到时候奥利弗和维利斯特忙不过来,还需要他和安娜出来调度,混个脸熟总是方便些的。
慰问拜访的过程中,他们见到了琳雅娜一家和阿兰。
达伦不太聪明,琳雅娜一个人带着两个半大不大的未成年人生活,已经很辛苦了,阿兰的监护权就给了琳雅娜邻居家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中年夫妻。
到莱茵小镇以来,阿兰过得不错,白天和查理一起出门去上学,晚上回家有养父养母做的热饭,再也不怕有人因为米兰达的关系来抓她。
只是养母说,很多时候,这个小姑娘还是会一个人趴在阳台栏杆上,眺望科维亚城的方向,大概是在想念那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却愿意为了她背叛戈洛夫、去坐牢的哥哥。
忙了一天,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全部拜访完,夜晚不好打扰,安娜问起有没有推荐的旅店。
“你可以直接住我家呀。”维利斯特领着他们往回走,“正好,如果哈尔莫恩来了,我们待在一处也便于及时商量对策。”
“你家?”他侧目,“家里不就一张床吗?你让她睡沙发?”
“哎呀,这……”
维利斯特支支吾吾,不好直说。
到家后,走进书房,这里的书房和科维亚城那个家的书房不同,没有太多书,其中一面墙上还挂着一张巨大的装饰画。
遥控器摁了一下,这张画就降了下来,成了张床,再找一套枕头被子就能用了。
方雪霁:“……”
所以,他们昨晚根本没必要睡一张床是吗?
他又被耍了是吗?!
耍来耍去,他已经对类似的事情没脾气了,维利斯特要和他睡一张床就睡一张床吧。
反正,维利斯特顶多是像热热的四爪鱼一样缠上来而已,除了长头发有时候散到他身上有点儿痒,没什么不好。
至于那晚在放映室里的事情,似乎就真的只是你欺负我一下、我报复你一下,教过学会后就结束了。再怎么抱他,维利斯特也没把手伸裤子里去,更没有啃过他脖子。
而且,对于他的封印物需求,维利斯特回应的也很快。
次日清晨,一架加急的直升机从中心圈方向飞过来,丢下包裹掉头便跑,生怕被卷入死亡传教。
穿着降落伞的包裹晃晃悠悠,他去帮忙捡回来,还没拆开,已经闻到了香味。
“你还买了余息晶石?”